怀里的娃儿就是磨人，才睡得着半宿，又哼唧唧要睡。林柔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给他凑了凑身上的小袄，小家伙手脚并用地在她身上爬了两下，最后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里，小嘴巴无意识地啃了两口，这才彻底没了动静。

屋外雨声淅沥，敲在老旧的瓦片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听着倒是安心。林柔抱着小包子，坐在炕头，眼神却瞟向了堂屋。

昨日那场闹剧，她没打算真去管。婆婆和小姑子的戏，又不是她该掺和的。她就是个外来的，说好听点是远房亲戚，说难听点，就是来抢夺家中资源的。那两个，一个尖酸刻薄，一个娇蛮任性，她们斗起来，她还省心点。

可偏偏，二叔那懒汉，不按常理出牌。

昨儿个，婆婆骂得难听，小姑子也差点挨打，最后却是二叔把人给拉住了。不是拦着不让婆婆吵，也不是护着小姑子，而是直接坐下来，慢悠悠地喝了一碗冷掉的粥，仿佛那不是自家锅里的，也不是他喝的。

林柔记得那味儿，是她前脚刚来那会儿，特意给他煮的，结果晾了一宿。

那时候，二叔就瞅着她，眼神怪怪的。她也没多想，以为是自己投错了胎，成了个惹人烦的女人。

可昨晚，她偷听到婆婆跟小姑子嘀咕，说二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，再也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懒汉了。

林柔摸了摸怀里小包子软乎乎的脸蛋，小家伙睫毛动了动，像是快要醒了。

“娘~”迷迷糊糊中，小包子喊了一声。

林柔赶紧应着：“醒了就别睡了，天亮了还得去地里。”

她把小包子抱到炕边，给他穿上小鞋，自己则站起身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昨晚没睡好，加上心里那点嘀咕，让她头有点疼。

去堂屋倒了一碗热水，刚送到嘴边，就见二叔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
他手上还沾着泥土，显然是一大早起来的。身上那件粗布衣服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发亮，显然是穿得挺久挺旧的了。可偏偏，他那头发丝在晨光下，黑得发亮，跟他的性子不太搭。

林柔放下水碗，挑了挑眉：“早。”

二叔没应声，只是走到墙根，搬了个小凳子坐下，顺手拿起旁边的旱烟袋，装烟、点燃、吸了一口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林柔在心里咂摸了下，这懒汉，昨儿个可是把烟袋锅子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