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笙提溜着竹篮子，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四平八稳。山里的路她熟得不能再熟，可这下了山，看着两旁密密麻麻的店铺和神神叨叨的行人，她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。师父说得对，山货虽好，可もの足りぬもの，总有些东西是山里变不出来的。比如，这润唇膏，山里的野果擦着倒是润，就是不够好看，也不持久。

“师父，你说这镇上的人，都长这样吗？”笙笙忍不住好奇，指着前面一个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的肥婆问道。

那肥婆嗓门大得吓人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她正掰着手指头数着，一听有人问，悻悻地回头瞪了一眼：“看啥看？没见过啊！”

笙笙被她看得一缩脖子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没啥，就是好奇。”

好不容易甩掉那肥婆的骚扰，笙笙自嘲地笑了笑。她这副模样，穿着粗布麻衣，头发盘得简单地像个山野村姑，在这里确实有点格格不入。她打量着一家家铺子，看看有什么需要的。烧火用的松木枝倒是不少，师父的炉子就爱烧这种，又旺又暖和。

正走着，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姑娘，姑娘，你在这里转悠什么呢？”

笙笙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冲她咧嘴笑。他穿着件青色的布衫，袖子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脸上长着几颗小痤疮，看着倒也挺机灵。

“你谁啊？”笙笙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我叫阿满，是街口‘悦来客栈’的伙计。”那小伙子笑容不减，“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晃荡，是第一次来镇上吧？”

“第一次来又怎样？”笙笙嘴硬。

“哎呀，”阿满拖长了音调，“山里姑娘就是纯啊，连个讨价还价都不会。我帮你瞅瞅，需要什么自己说，我这儿有折子，能便宜点。”

笙笙本来不想麻烦人，可这话听着倒也不坏。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篮子：“就这些吧，油盐酱醋茶，还有两包纸。”

阿满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去：“好嘞！我帮你挑挑，保证给你挑最好的！”

笙笙看着他麻利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，心里不禁有些动摇。山里的日子是清静，可也太枯燥了。要是能像阿满这样，每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，那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