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馒头攥得咯嘣响，脸上那叫一个纠结。他爹王老五昨晚又喝醉了，回来时不是摔就是骂，今天早饭也没看见个影儿。他娘的事，村里人谁不晓得？斜眼看他王狗剩，跟看条狗似的。这三年来，他早晚会饿死在这破院子里。

“要啥自行车啊！”王狗剩嘀咕着，把馒头往嘴里塞。黑面馒头吸溜吸溜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娘当年走的时候，包里就塞了这么个玩意儿，说是离家远，路上吃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王狗剩叼着馒头，眼睛飞快瞟过去。是隔壁老光棍李四，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：“狗剩啊，你爹让你去镇上打点酒水回来。”

王狗剩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爹王老五喝酒不买好酒，镇上档次不高的酒铺，也得几文钱。可他手里就剩这点家当了，昨天刚卖掉家里那头瘦得跟柴火似的猪，就剩下两个铜板。

“爹没了，娘跑了，你他妈还惦记老子几个子儿！”王狗剩心里骂咧咧的，脸上却挤出憨厚的笑，“李四叔，俺……俺这钱得留着买盐呢。”

李四眼睛一斜，手里的破布包往王狗剩脸前一杵：“王狗剩，你以为你爹是死鬼？镇上酒铺的老赵，现钱买了你爹昨天卖猪的钱，说是要等酒钱！”李四压低声音，“咱们村就你爹这点家当，老赵恨不得把脸都笑歪了！”

王狗剩脸唰地红了。他爹王老五，就是靠着卖猪卖鸡，攒着几文钱，偶尔买点酒喝。可这钱，分明是老赵硬抢的！

“我……我去那说！”王狗剩心里翻腾着，抄起鞭子就往外冲。

李四嘿嘿一笑，跟着溜了出来。王狗剩气冲冲跑到镇上，远远就看见酒铺门口围着一群人。老赵叼着烟，一脸得意地看着他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狗剩吗？”老赵掐灭烟头，眼神像鹰爪一样，“昨天卖猪的钱，三文钱铜板，老子已经拿下了。怎么了？想抢啊？”

王狗剩攥紧拳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他娘临走前说的话，在他耳边回响：“别跟人较劲，狗剩，你爹是没本事，可你还得活着。”

“老赵，我爹卖猪的钱，凭什么给你！”王狗剩吼道。

“凭什么？”老赵摊摊手，“你爹喝死在我们酒铺，今天没酒钱，钱就得归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