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在馄饨铺子里找到个角落坐下，老板娘是本地人，眼尖得很，早就望见他狼狈的样子。“又加班？”她一边麻利地舀着馄饨，一边问道，声音是裹着南方湿气的软糯。

“可不是，”林南把伞往桌上一顿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瓷砖地上砸出小坑，“老板非要赶个新方案，我这人吧，就是犟，非得改到满意才走。”他低头扒着热气腾腾的馄饨，眼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。

老板娘噗嗤笑了一声，“我说你这年轻人，就是太较真。城里人就这点不好，稀罕个啥啊。”她夹起一个刚出锅的馄饨，小心地吹了吹，递到他面前，“尝尝这馅，我自家养的土鸡，老味儿。”

林南吸溜吸溜地吃着，馄饨皮薄，肉紧实，汤头是淡淡的高汤，撒上点紫菜虾皮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。“真香，”他咂咂嘴，“比我昨天吃的那个外卖强一星半。”

“那是当然，”老板娘手里的动作更快了，像是要把这天的活儿都提前干完，“我家这铺子，开了多少年了？街坊邻居都爱吃这儿。不像外面那些新店，净整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
林南转头打量了一下这铺子，七十年代的老房子，墙皮有些剥落，但收拾得干净亮堂。灶台边贴着一张手绘菜单，画着几样时令菜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免费WiFi”和“24小时热饮供应”。他突然想起来，自己来这座城市快一年了，却从来没有仔细逛过周边，总是在公司楼下快餐店打转。

“其实吧，”林南突然开口，“我挺喜欢这里的。就是…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
“少了什么？”老板娘放下勺子，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林南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碗里的馄饨扫光，“少了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“我意思是……没什么，就是口渴了，想喝杯糖水。”

老板娘没再追问，只是给他倒了一杯冰糖雪梨水，水是温的，梨肉剃得细致，连丝络都没留。“慢点喝，小心烫。”她说着，又开始忙自己的活了。

林南捧着杯子，看着窗外渐渐小了的雨势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他想起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，他在这里吃到了第一碗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