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顶着个鸡窝头从公司冲出来，外面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在伞面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他伸手扯了扯胳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硬邦邦的，像是被雨给冻僵了。

"要死啊，这鬼天气！"林南嘟囔了一句，快步钻进街角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馄饨铺子。老板娘是个梳着利落大背头的矮胖妇人，五十出头了，脸上却没褶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"今儿个还赶上下雨啊？"老板娘接过他点单的竹筷子，麻利地往大锅里扔了几片姜和青菜，"老林，你手脚麻利，三鲜馄饨，多加个蛋，香菜葱花都来点！"

林南眼睛一亮，"老板娘，你这店开了多少年了？"

"十来年了吧，"她头也不抬地包馄饨，"以前是你阿公罩着，现在我自己撑着。"

"阿公？"林南惊讶地挑眉，"您之前不总说没亲戚吗？"

"什么没亲戚！"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"就我个婆娘，哪来的亲戚！"

林南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。没多久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搁在面前。汤头是奶白色的，飘着细碎的香菜末，咬一口，皮薄馅大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
"吃啊老林，"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隔壁王婶子说，你家要再收个徒弟？"

林南扒拉着馄饨，含糊道："瞎说的，哪有的事。"其实他确实在琢磨这事，这月工资又拖后了，房东天天上门催租。

"你这么能干，"老板娘伸手往他碗里夹了个肉圆，"要不给你阿公招个徒弟回来？"

林南一愣，差点把勺子捏碎。他这半辈子，连阿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
正愣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："老板娘，给我来碗紫菜蛋花汤！"

林南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正笑眯眯地往里探头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，像是刚买了菜出来。

"姑娘，来啦！"老板娘麻利地招呼。

姑娘走近了些，林南才看清她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，正冲他眨眼："这里的紫菜汤真不错哦，喝一口像能暖到胃里去。"

林南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确实饿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"喝吧姑娘，汤好了我叫你。"

"好嘞！"姑娘小跑着出了馄饨铺，雨声里还夹杂着她轻快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