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跟在后面，脚步都快挪不动了。破旧的校服在身上紧绷得厉害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露出他瘦骨嶙峋的手腕。班主任张老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：“林凡，你妈是不是欠你钱了？一天到晚不是生病就是迟到！这种成绩，活着也是浪费空气！”

周围的同学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，有几个调皮鬼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林凡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剩的半块干面包，妈妈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的，得留着晚上垫吧垫吧。现在，连这个也成了奢望。

“放学后去办公室一趟。”张老师哼了一声，合上教案走人了。林凡攥紧拳头，指甲深陷进肉里。他不是不怕，是没办法。家里就指望这点微薄的低保和奶奶捡破烂攒下的钱，妈妈那个乙肝拖了快一年了，医药费像无底洞一样。

走到巷口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几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：“林凡，借点钱花花啊？”是班里几个混混。林凡攥着书包带子，喉咙发紧：“哥，我……”

“哟，这是不怕死来啦？”为首的家伙唾了一口，“上次欠的五十块，今天不拿出来，就别想走！”那人伸出手，眼里全是鄙夷。林凡口袋里明明有五块钱，是攒了三天早餐费换来的，他下意识地去摸，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。

“啧，穷鬼还想狡辩？”另外两人上来，一人捏住他胳膊，疼得林凡“嘶”了一声。那五块钱被粗暴地掏出来，在夕阳下亮了一下，然后被混混们抢着传看，发出一阵嗤嗤的笑声。

“滚！”领头的啐了一口，“下次再敢这副穷酸样，打断你的腿！”林凡瘫在地上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他什么都没说，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。不是他不争气，是没得选。

回到那个漏雨的破小屋，奶奶正在昏暗的灯泡下缝补衣服。看见他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又怎么着了？身上怎么这么脏？”林凡抽了抽鼻子，妈的药钱还差三百块。奶奶叹了口气，把最后半块干粮塞给他：“先垫着，奶奶明天再捡……”

那一刻，林凡心里像压了块巨石。他推开奶奶，冲到院子里抱住那个老旧的木人桩，嚎啕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