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紧，把毡房的门板吹得嘎吱嘎吱响。穆峰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啃着半干硬的黑面饼子。饼子是昨天剩下的，揣在怀里捂了一路，勉强还有点热乎气儿。

外头打斗声不绝于耳，时不时就听见几声骨骼碎裂的闷响，夹杂着兵刃磨地的刺啦声。西北狼烟一起，小屁孩子也能感觉到不对劲。穆峰年纪虽小，可在这沙海里混了快十年，生死线上一闯 qua 了好几回，早不是寻常熊孩子。

“吼——！”又一声惨叫响起，紧接着是蛮族战士得意的咆哮。沙海里风声太大，听得模糊，但那股子血腥味儿，隔着毡房都飘得进来。穆峰皱了皱眉，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。他不怕，真的不怕，可他得等那个约定。

约定是在三年前定的。当时他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傻小子，被一个老药师捡到，藏在骆驼队里头混出来的。老药师临死前，塞给他一块阴沉沉的玉简，说等他满了十三岁，就能启开。玉简入手冰凉，也没别什么记号，就是块废料似的。

老药师临终前，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他：“孩子，这玉简里藏着本事，能救你命。往后这世道乱，你本事越大，活着的机会才越多。但记住，行医救命，不为名，不为利，只求无愧于心。”

穆峰记着呢。所以不管外头打得有多凶，他都不出去。他是个大夫，得等需要他的人来找上门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外头的打斗声渐渐稀疏了。风沙也似乎小了点，但那股子血腥味儿，反而更浓了。穆峰趴在门缝往外瞅，只见几骑快马冲过来，为首的骑手浑身浴血，缰绳都扯脱了，人歪歪扭扭地挂在马上，嘴里还在咯咯直笑。

穆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股子邪门劲儿，他认得。是“黑煞教”的人！这帮玩意儿嗜杀成性，尤其喜欢砍伤活人，看着好玩。他们往哪去？

没等穆峰多想，毡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门板被人踹开，“砰”一声巨响。

穆峰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出防御姿势。但来人只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捂着胳膊蹲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是跟着那几骑马过来的斥候，刚才被黑煞教围住，好不容易才逃回来。

“大人……大人不行了……”斥候说话不利索，嘴角挂着血沫子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黑煞教……他们人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