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裹着驼铃，在广袤的沙海里头，画着圈儿转。西北狼烟，战事一起，能跑的都得跑，跑不动的就等着被碾烂。这年代，活成个人，都不容易。

坐在一顶破旧的毡房里头，是个半大少年。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，衣缝里还露出点儿棉絮，看着就透着寒酸。他叫穆峰，是个孤儿，家底就剩一身板板正正的病痛。

这孩子天生异禀，寒冬里屎尿不沾身，夏天里能裹着棉被打哆嗦。打小就跟人不一样。村里人见他都摇摇头，这孩子，怕是病秧子，活不过二十。连给穆峰接生的接生婆，都熬着夜，直骂娘，一把火烧了炕，跟着马队跑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穆峰剧烈的咳嗽起来，浑身颤抖，像是揣着个筛子。

旁边一个瘦大爷，姓赵，老猎户，捡到穆峰那年，他刚会爬。大爷看着穆峰难受的样子，眼圈红红的，心里疼得不行。他伸手摸了摸穆峰的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
“又发起高烧了……”老赵叹了口气，“这高烧，烧了三天三夜，连药石都没用。”

穆峰他娘，孩子他爹，走得早。村里最好的郎中，被马匪抢走了，连人带药都给掳了。剩下的小郎中，能治感冒的，能治跳蚤包脚风的，可对付不了穆峰这怪病。

看着穆峰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老赵心如刀绞。他往火盆里添了把柴，火光映红了穆峰消瘦的脸。那个年纪，本该是活蹦乱跳的，可穆峰却像被抽走了魂。

“孩子……”老赵声音沙哑，“怕是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
穆峰迷迷糊糊的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他好像看到了，一个穿着白袍的人，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捏着三根针，在空中比划着什么。那人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着听不懂的话。

“别怕……”穆峰迷迷糊糊的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突然，穆峰的手猛地抬起，指向火盆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老赵一愣，顺着穆峰的手看去。

只见火苗一阵跳动，像是有意识一样，歪着脖子，凑向穆峰。穆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他伸出小手，往火苗上一指。

“啪！”

火苗灭了！

穆峰愣了一下，又继续咳嗽。老赵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