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林凡是彻底睡不着了。

那尖啸声算是把他魂儿都吓飞了半截，现在脑子里还嗡嗡作响，像是闹钟似的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，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屋里的破旧电视机还插着电，但没开，估计是房东说了多少遍不能乱用电，他不傻。

得，又是夜班。林凡在心里哀嚎一声，翻了个身。身上盖的旧被套，睡觉都硌得慌，硌得他后背疼。

突然，一股子冰冷的、带着恶作剧似的轻笑从头顶传来。林凡直接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“嘿嘿，挺有意思啊，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
林凡差点咬到舌头。“谁？”他小声问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你TMD能不能别吓人？”

“我？”那声音带着点戏谑，“我是谁？你身体里的住客啊，想赖账可不成的。”那声音在脑子里转悠，听得他头皮发麻。

林凡当时脸就黑了，心说：我就是倒霉，睡个觉都能睡出个神经病来。他刚想骂人，那声音又响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：“喂！醒醒！别装死！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骂我，想踹我出去，对吧？”

林凡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“我骂你？我能骂你个催命鬼？”

“怎么？嫌我没本事？”那声音突然沉了下来，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直冲脑门，“当初谁一个电话，我就跟着你来了。给你什么了？几乎毁了你所有的记忆，让你的生活一塌糊涂。现在你有特异功能了，牛大了，又开始嫌弃我了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好像不完全是吹牛逼。他记得那种阴冷的感觉，记得自己刚搬来这里第一个晚上，脑子里突然钻进来的那股子邪性念头。当时他以为是幻觉，哪知道……

“你跟我说实话，”林凡咬着牙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
声音顿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“管你什么玩意儿，你现在就是拿我没办法。”那声音又恢复了戏谑的腔调，“不过呢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，也不是不能告诉你。我是恶魔，准确点说，是一个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你身体里，暂时签了‘租约’的恶魔。这‘租约’，就叫作……恶魔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