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进奶茶店，一股甜腻的热气扑面而来，脑袋闷得慌。店里人不多，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家伙趴在桌上埋头刷手机，空气里弥漫着青春不肯散去的躁动。老式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调子，咿咿呀呀的，跟外面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格格不入。

“一杯红豆沙，少冰。”林薇直接说，嗓门压得低，耳机线扯得老长，像个需要避讳的接头暗号。

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正低头给一个胖乎乎的初中生换吸管。她抬头，看见林薇胸前别着的健身房工牌，愣了一下。“哦，又来……楼下那家新开的，有自助沙拉，去吗？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林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。“腻了。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保温杯里倒出水，冰块叮当响。不想跟人搭话，只想找个角落静静。她靠在墙边，看着对面玻璃橱窗里自己模糊的影子——脸色蜡黄，眼底下挂着淡淡青黑，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捞上来的鬼。

办卡失败，周末彻底浪费，连带着星期一的班都有点心不在焉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让她眼睛发酸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却僵硬得敲不出一个字。楼下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跟收音机里的咿咿呀呀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催眠。

“同学，你的奶茶。”店员把杯垫垫在她手心，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。林薇一激灵，奶茶差点没拿住。

“抱歉。”她低头小声道歉，脸颊发烫。

店员摆摆手，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忙活。林薇捧着奶茶，粉色的红豆在里面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她抿了一口，甘甜瞬间在舌尖炸开，但心里堵得慌。冰块在杯子里发出细微的撞击声，像极了她自己混乱的心跳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项目经理发来的邮件，一堆红色感叹号，要求她立刻重做昨天提交的方案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热水氤氲着迷了眼睛。她揉了揉，把奶茶塞进怀里保温。也好，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，能暂时把注意力从自己那烂摊子情绪上移开。

喝完奶茶，林薇晃晃悠悠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