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香凝觉得，她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这还是她在这山沟里度过的第二个年头。头年还轮得到她挨爹叼骂，今年直接被挪到了灶房，烧火挑水，喂猪倒尿壕，鸡鸭鹅狗都被她承包了。就图个清净，少听两声破骂。

可她爹皇甫铁，偏不。这天刚把早饭骂完，又拉长了脸，指着院角那堆柴火，“香凝，这柴火都劈了？你就没早点劈？”

香凝蹲在柴火边，没吭声。那柴火确实是他昨晚劈的，想着早上能多睡会儿，就没劈完。现在倒好，他偏又挑这个事儿。

“劈了也不能这么堆啊！东倒西歪，像什么样子？”皇甫铁踱着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香凝脸上了，“香凝啊，你娘走得早，你还得跟着爹，你得懂事，知道不？”

“知道。”香凝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知道你就赶紧劈！劈完了给我背到后山，晒干了放柴房去！”皇甫铁吼了一嗓子。

香凝扒拉着柴火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劈了四五年柴火，背了无数次柴，每次都得他趁着她累得快趴下时再吼一遍。他眼里，现在好像就剩下劈柴背柴了。

刚把柴火背到后山，太阳已经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了。香凝放下扁担，直起腰，后背像被弓拉一样疼。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，喘着粗气，看着天上盘旋的几只黑斑鸠。

“香凝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香凝回头，是村里的王老头。他拄着拐杖，眯着眼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“王爷爷。”香凝扯了扯嘴角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王老头走到她跟前，伸出手，“摸摸，热乎不？”

香凝下意识地把后背给他摸了摸，果然，比刚才凉快多了。王老头从怀里掏出个湿毛巾，“拿着擦擦。”

谢了，王爷爷。”香凝接过毛巾，擦了把汗，“您这老狐狸，藏得挺深啊。”

王老头挑了挑眉，“你这丫头，嘴贫。怎么，又挨你爹骂了？”

“还能不挨骂？”香凝叹了口气，“他除了劈柴背柴，啥也不干，成天骂我，村里人也都说我是个不祥的东西，就因为这双眼睛。”

王老头凑近了些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看了两眼，然后叹了口气，“哎呀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迷信这个。本村赵员外家，不也出过个异瞳的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