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林心里这鼓点越跳越快，后视镜里那黑车像狗皮膏药似的死黏着后尾，他甚至能闻到后窗透出来的尾气味，一股子劣质汽油混着橡胶烧糊了的怪味。这帮孙子到底安的什么好心？夜里三更跑鬼似的堵他路，不怕闪了腰？

他猛地拐上侧路，想甩掉这玩意儿。侧路全是坑洼的土路，车子颠得像装了十几个弹簧，后视镜里那黑车却像挂着飞檐走壁的功夫，稳稳当当跟了上来，车头大灯照得他后视镜一片晃眼。谢林咬着牙，抄近道往镇子边缘开。

越是往镇子边缘走，路越是偏僻。司机座下面的储物格里，他摸出一把备用车钥匙，心里骂了句娘。要是车里那把被偷了，那这帮王八蛋岂不是成心要撂倒他？他犹豫了一下，把备用钥匙插进点火开关——老车没熄火，说明他们一直跟着，要么是黑车内把手，要么就是直接把车开了。

谢林心里咯噔一下，副驾驶座上那股子陈腐味儿……跟猪圈那味儿有点像。他头皮发麻，赶紧把车停在一片荒草丛里，拔了钥匙就往外跑。得先找个地方躲躲，搞清楚这是唱的哪出。

荒草丛旁边，就是镇子废弃的屠宰场。白天看着破破烂烂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鬼影子都比人影多。谢林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前阵子听老车夫说的那些怪事，屠宰场后面的猪圈一夜之间全死了，死法恐怖得邪乎，连镇上的兽医都没猜透是咋死的。就他知道的，有个年轻人叫老赵，租了那猪圈旁边的废弃仓库，说是要搞什么养殖，但跟人彻底断了联系。

“难道……”谢林摸到仓库，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虚掩着。他蹑手蹑脚走了进去，一股霉味和灰尘呛得他直咳嗽。仓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堆着些破木箱和废弃的饲料袋。谢林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扫视四周，目光突然定格在仓库尽头的木梯子上。

那梯子通往地下，看样子是通向屠宰场废弃的地下室。底下干不干净？会不会像传说里说的，猪圈死了那些猪一样诡异？谢林心里毛毛的，但既然黑车跟着不放，总得查点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子往下走。

地下室阴冷得像冰窖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铁锈味和别的什么味道，说不清，道不明，腥腥臊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