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校园门口的车流就没断过。我叫苏晚，高三（七）班的，坐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课上打瞌睡，然后在老师点名时挣扎着坐起来，装模作样地应一声。吊车尾的称号，不是盖的。

校门口那辆熟悉的白色出租车停在我面前，司机师傅熟稔地摇下车窗，"苏晚啊，爸帮你看好了，晚上八点准时接你回去。" 师傅姓王，头发灰白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儿无奈，"整天不务正业，跟隔壁初中的那小子还能厮混在一起？"

我拉开书包带子，把里面半瓶啤酒晃了晃，对着后视镜呲牙咧嘴地笑，"王叔叔，您放心，我保证不耽误学习。" 说实话，啤酒是隔壁初中的那小子递给我的。陈默，这个名字我现在天天在脑子里念叨，跟写八百字议论文似的。

上了出租车，空调吹得正凉，我不自在地跺了跺脚。王师傅往旁边看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，"九岁就跟我混，现在倒好，整天想着怎么跟人家姑娘处对象。" 哥哥王磊去年考上了北大，我这是反面教材，专程来找补。

"王叔叔，您别这么想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多个人聊聊天。" 我搓了搓胳膊，这季节风真大，海风一吹头发都白了。出租车拐上港城路，窗外黑黢黢的一片，只有路灯照着斑驳的树影。

"聊天能聊到两点呢？" 王师傅突然冒出这么句话，吓得我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来。手机亮着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【晚上早点回】

我心头一跳，赶紧缩回书包里。王师傅嘿嘿笑了两声，"那小子……我侄子啊，从小成绩就好，就爱闷头算题。" 他拿起车里的保温壶，咕咚喝了一大口，"上次告白被拒，现在还在生气呢。"

陈默告过我白吗？我想想，好像是有那么回事。那天他在走廊堵我，纸条被我扇在地上，字迹挺工整，最后那句"我喜欢你"被橡皮擦过，留下一道白痕。我当时正忙着跟同桌讨论明天模拟考试的英语作文呢，所以没看见。

出租车在公交车站停下，我付了车费，王师傅坚持不要，推了我好几次。我干脆把硬币塞他手里，转身往学校走。

教学楼亮着灯，晚自习的学生稀稀拉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