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帮小赤佬，装神弄鬼的，还以为躲到这犄角旮旯就没事了？老张头心里骂咧咧，手里的鱼竿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淀里的水汽氤氲，天都快黑了，这会子正是捕鱼的最好时节，可他心里却堵得慌。

那几个围着船的，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半旧的蓝布褂子，四十来岁的样子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看着就不好惹。他指着船上的鱼篓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就这点点鱼，也敢在这里撒野？前面几个刻子手，是不是把你们也放出来了？”

旁边一个人接话：“老哥，你轻点，这帮兔崽子也是没办法。咱们这是走投无路，才来淀里碰碰运气。”

老张头眯着眼睛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淀里的事情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鱼虾江湖。枪声、血腥、死亡，这些词语像淀里的水草一样，无处不在，甩都甩不掉。

蓝布褂子又哼了一声：“运气？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方？这里，我说了算！”说罢，他拍了拍手，两个吊儿郎当地走过来，一把揪住船上的一个人：“你！给我打开那篓子！”

那人吓得脸都白了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：“哥……哥哥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打开！”蓝布褂子吼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人脸上。

那人哆哆嗦嗦地打开篓子，里面确实只有几条小鱼，外加几只螺蛳。蓝布褂子一把夺过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最后冷笑一声：“就这点东西？还敢在这里摆谱？给我狠狠地打！”

那两个人立刻像恶狼一样扑了上来，拳打脚踢，那人惨嚎不已。老张头看得心里发毛，他记得这个人，是附近村里的，以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怎么就落得这么下场？

“够了！”老张头忍不住开口。

蓝布褂子回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：“你是谁？想管我的事儿？”

老张头定了定神，说道：“我是这淀里的老张头，跟你们无冤无仇，何必为难他们？”

蓝布褂子冷笑一声：“老张头？呵，淀里认识你的能有几个？少管闲事儿！”

老张头脾气也上来了：“那你们就管够了！这可是人命！”

“人命？”蓝布褂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，“这淀里，什么不是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