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淀上的水浑得很，瞎瞅容易把事儿看岔了。他没急着凑热闹，斜眼瞅见那几个围着船的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跟淀里的水草似的乱晃。有个人年纪不大，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，脑门子沁着细汗，直挠后脑勺。

“妈的，这帮小赤佬，还装啥？老子们可是从五河过来的！”有个粗声粗气的汉子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张头脸上。他手里攥着根陈年柳条，指着那艘船上的渔夫们，眼睛跟要吃人似的。

老张头心里叹了口气，他在这淀里打了半辈子鱼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可今天这事儿，让他心里沉甸甸的。他转身上岸，蹲在个歪脖子柳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老哥，你也看热闹？”旁边有人喊他，是个脸上有疤的大个子，估计也是打鱼的。

“地里人，看啥？”老张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。

“还能看啥？那帮小子，跟日本人勾勾搭搭，听说还给他们送鱼呢！”脸上有疤的汉子压低了声音，语气紧张。

老张头抽了口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事儿，得从长计议。”

他心里清楚，这淀里的水，深了去了。表面上看着平静，底下却是暗流涌动。自从日本人进了淀，这儿的鱼都少了，价格也跟着噌噌往上涨。有些胆大的，就想着跟日本人做点买卖，赚点黑心钱。

“那几个年轻人，估计是被利字迷了心窍。”老张头自言自语，“可这风浪里，谁也不知道哪棵草后面藏着条蛇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几骑快马冲过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挎着盒子炮的日本兵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日本兵跳下马，端着枪，把周围的人都围了起来。

老张头心里一紧，他看到那艘船上的渔夫们也慌了神，赶紧让人把船划到远处。

“报告，我们是这里的渔民，只是出来打鱼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人颤巍巍地站出来，朝着日本兵鞠了一躬。

“打鱼？我看你们鬼鬼祟祟，还跟日本人勾结！”一个日本兵瞪着眼睛，指着渔夫们，“统统地，跟我走一趟！”

渔夫们吓得面无人色，老张头也站了起来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保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