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眼皮子终于抬起来了，抬得跟吊灯似的，底下小鬼们的心脏跟缝衣针似的，噗噗噗狂跳。他搁嗓子眼儿里咕哝了句：“报——”

噗！底下瘆得慌的寂静，比周围阴风刮过的惨白大殿还安静。一个穿着补丁褂子的小鬼颤巍巍起身，哆哆嗦嗦把一卷子黄纸往案上一递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阎王大人，今日七级浮屠告急……”

老赵“啧”了一声，那声音在安静的殿里听得真真切切。他伸手把黄纸捞过来，扫都没扫一眼就扔在旁边，手指头翻了个白眼：“我管他浮屠塌不塌，当心别砸到我的新铺子。”

小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愣是当场就跪了。旁边几个小鬼噗嗤笑出声，被领头的胖家伙一个眼色摁下去了。

老赵慢悠悠往后靠了靠，屁股陷进软垫里，那感觉就像坐在云朵上，松软得不行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声叹息在阴间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，有气无力的，跟刚被黄鼠狼叼了内丹似的。

“柳如烟呢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
“回阎王大人，”领头的胖小鬼赶紧抱拳，“小女……小女正跟判官大人斗嘴呢，说判官大人判案比绕口令还拗口。”

老赵嘴角咧了咧，那表情更像是一丝嫌弃：“让她过来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舒服得直哼哼，“正好，我新得了把扇子，给她瞧瞧。”

“是！”胖小鬼领命，麻溜儿退下了。

殿里又恢复了寂静，不过这次没人敢喘气了。老赵拿着那把扇子，扇骨是上好的乌木，扇面是泛着幽光的血玉，扇子不大，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晃了晃，扇面上血色流转，煞气逼人。

这玩意儿是他最近抓到的一个叛逃鬼的，据那鬼说能聚魂，老赵本来不信，但摸了摸扇子，确实有些阴寒的触感。他随手扇了扇，凉风扑面，舒服得直眯眼。

“哟，这是谁来了？”柳如烟的声音像炸雷似的，在殿里炸开。

老赵眼角余光瞥过去，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进来，穿着件绣着桃花的绿裙，裙摆还沾着点泥点子，看样子是刚从地府野外考察完回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兔子，尾巴根子都揪掉了，活像一截胡萝卜。

“哟，阎王大人，”柳如烟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着老赵，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，“您这是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