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反复捶打揉搓，刚一清明，就撞进一片混沌血腥里。顾清寒猛地呛出口血水，眼睛才终于聚焦。

她发现自己正卡在一个破败的盔甲口袋里，头顶是墨绿色的皮革，身上穿着沉甸甸、黏糊糊的金属盔甲，卡得她动弹不得。盔甲的内衬，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水，腥气刺鼻。她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，低头看了看，衣服早变成了泥浆，鞋子不知被踩飞到哪儿去了。

耳边嘈杂不堪，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马蹄声、惨叫声，混杂着风声，形成一股地狱般的交响乐。到处都是混乱，尸横遍野，断肢残骸随处可见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硝烟味和泥土味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
顾清寒捂着鼻子，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她想站起来，可刚一站稳，头晕眼花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脸色惨白。

“咳咳……这是哪儿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零碎地闪现在脑海里。金融精英？不，那是别人。她最后的记忆，是抱着文件从十八层高楼坠落……

等等！坠落？

顾清寒猛地站直身体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身体。没有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，没有骨折的痛感。那么，坠落……

她转头看向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正慌慌张张地逃窜。其中一人似乎撞到了她，踉跄了一下，手中的长矛差点刺穿她的胸膛。

顾清寒眼神一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她后退一步，身体紧贴着树干。那名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警惕地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士兵看到顾清寒狼狈的样子，又惊又怒，骂骂咧咧道：“滚开！晦气！”说着举起长矛就刺。

顾清寒瞳孔微缩，身体一矮，险之又险地避开长矛。同时，她猛地一脚踹在士兵的膝盖上。士兵吃痛，长矛脱手。顾清寒顺手抄起长矛，反手就扎进了那士兵的腹部。

“啊！”士兵发出一声惨叫，跪倒在地，抽搐了几下，便没了动静。

顾清寒来不及感受杀戮的快意，再次看向那些逃兵，眼神冰冷如刀。她冷笑一声，突然一个闪身，从士兵队伍后方冲出，只听几声闷响，她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两个士兵的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