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念刚把那块冰凉的玉佩揣进袖子里，承乾宫外头就炸开锅了。起因是当今圣上设宴，点名要承乾宫送几样上供的时鲜玩意儿。宫女太监们个个自打自脸，手忙脚乱地跑了一上午，连带着乔念那点可怜的庶务工作都抛到脑后了。

"乔小主，您这顶子得摘了！"说话的是乔念贴身伺候的宫女小翠，脸上顶着两只黑眼圈，眼看就要哭出来了。她指了指乔念桌上的活计，碎金线绣的百鸟朝凤，讲究得很，此刻却东倒西歪不成样子。

"摘顶子？"乔念正盯着那块玉佩，突然听见玉佩碎裂的脆响。手心的余温还留着，却摸到了一手干燥的粉末。她脸色发白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"圣上突然要什么，就非得这个时候？"

小翠吓了一跳："是……是圣旨啊乔小主！内务府的人正满世界找活计呢，说圣上突然起意，要咱们承乾宫进贡几样扬州的早春笋和徽州的雪梨。"

乔念这才想起早上出门时御膳房的人急匆匆找她要竹编的容器。她摸着袖子里还渗着凉意的粉末，突然笑了："醉死人了。这玉佩本来也不是我的，我不过是捡起来想当个念想。"

小翠要哭了："可是……可是内务府撵得急啊！还有…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说东宫的福妃娘娘也点名要进贡一批波斯来的红花银丝帕呢！"

乔念心里咯噔一下。红花银丝帕是朝中大员的专利，去年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织造案就牵扯到这事。她瞥见小翠皱着眉在纸上草草记着什么，笔锋凌乱得像疯了一样。忽然觉得这玉佩更凉了。

"信不信我用今儿午时有名的翡翠镯子去碎了你那些账本？"乔念把袖子一甩，"内务府要竹编，我让御膳房多送两钉子给各宫使女绣鞋。"

小翠眼睛一亮："乔小主英明！可这……这得露马脚啊。"

"露什么马脚？"乔念拍了拍脑袋，"那块玉佩本来就不是我的。我把它嚼碎了，明天就说摔坏了，让下人去查查是哪家的玩意儿。"她摸出那块冰凉的玉佩，用指尖碾成了齑粉，"正好顺水推舟，谁还敢说我什么？"

小翠愣了半晌，突然噗嗤笑了："乔小主真是……"她看着乔念把粉末往茶杯底一撒，"真像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