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初雪，梅枝上缀着绒球似的白花，风一吹，便簌簌落下。乔念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炊饼，看着宫人卑微地退下，心里像塞了块寒冰。

"顾家遗孤？"她想起被卖入宫时的情景，嘴角勾起苦笑。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喊饿的小女孩，如今也成了这深宫里挣扎求存的一份子。

"乔姑娘，..."

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，乔念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。宫祁肆斜倚在回廊的朱漆柱上，玄色锦袍在外头笼了一层冷霜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。

"怎么，又在偷吃炊饼？"他嘴角噙着笑，却没什么温度。乔念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炊饼，被他一个眼神就识破了小动作。

"祁总管教训的是。"她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宫祁肆挑眉，示意身后侍从递来一盘酱渍萝卜干，"刚蒸的.son of a bitch, 你这嘴馋的性子，当年在顾家时就没变过。"

乔念白了他一眼，接过萝卜干啃起来。这萝卜干比那冷硬的炊饼强多了，至少还有点油星的滋味。宫祁肆看她吃得香，忽然道："下个月前朝要宴请外臣，你愿不愿意出宫一趟？"

乔念一愣，抬头就撞进他看透一切的目光。宫祁肆盯着她的眼睛，半晌才道："顾家当年是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没数？"乔念浑身一颤，死死咬着萝卜干，半天没说话。

"随你。"她最后吐出两个字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当年顾家满门被抄，她侥幸逃过一劫，这些年混迹宫中，就是为了找出当年陷害顾家的真凶。

宫祁肆轻叹一声："出了宮，我保你安全。"他顿了顿，"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吗？"乔念摇头，他却没细说。这人向来三心二意，上一刻还冷淡无比，下一刻又能突然关心人。

"别作死。"宫祁肆最后撂下这句话，转身便走，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。乔念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他这些年的种种刁难与呵护，竟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
夜深时，乔念坐在露台上，看着宫灯摇曳。她想起宫祁肆曾说过的那句话——"出了宮，我保你安全。"为什么，要保她安全？难道他不知她这些年暗中调查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