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质问把苏晚手机里播放的轻音乐都盖过去了。她终于慢吞吞地摘下一边耳机，慢吞吞地抬头。化妆师林姐那张常年被化妆品勒出纹路的脸因为愤怒而更加扭曲了。“苏晚！我跟你说话呢！”

苏晚？哦，好像是有个人在叫我。她眨了眨眼，视线有点模糊，估计是刚才对着镜头飙戏太拼命，脑子缺氧了。她抬手揉了揉额角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嗯？林姐，有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林姐气得声音都抖了，指着苏晚脸上还没完全干透的眼线，“你是不是傻了？导演刚说试镜戏里有个情节要你从三楼跳下来，你这眼线画得跟条狗一样，怎么跳？回头摔成熊猫眼还得我给你处理，你 moo 了？！”

苏晚这才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睛看自己眼角。果然，眼线画到一半，被助理手忙脚乱地递过来的水汽冲了，晕得歪七扭八。她“哎呀”一声，顺势靠在化妆台边上，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：“哎呀，林姐，这叫艺术。我平时不这么化，今天状态好，想搞点新花样……”

林姐一听就火了：“新花样？你这是耽误工作！耽误我们剧组时间！导演那边催得紧，你idine怎么回事？！”

苏晚斜眼看了看窗外，夏日的阳光正刺眼，透过玻璃照得她脸上生疼。试镜戏是关键，错过了今天，她这个“不想混娱乐圈了”的前小花就得真等到退休才能实现愿望。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，得想办法把这烂摊子收拾好。

“林姐，急什么。”她慢悠悠地道，伸手拿起旁边的眼线笔，一边补着，一边算计，“这眼线不是挺好看的嘛，跳下来的时候一扯，不就变熊猫眼了？这不就是剧情需要？导演看着，不正好觉得我演技真实吗？”

林姐一愣，随即气得直拍桌子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什么剧情需要，你这是自毁前程！”

“哎呀，我这人就是这样，想法比较特别嘛。”苏晚把眼线补好，裹着纱布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姐的脸，“林姐，你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化妆师了，应该明白。有时候，一点小小的‘失误’，反而能给人惊喜。你说对不对？”

林姐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油滑的年轻人，明明没做好，还总能把道理歪到别人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