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梨站在酒店房间门口，手心沁得都是汗。门缝里透出男女混合的香水味，再闷热的天气，此刻都像裹着一块烧红的炭。她咬着下唇，深吸一口气，不想扑出去打草惊蛇。

合同是三天前律师拿给她的，纸面上白纸黑字写着婚姻为期一晚，费用八万。她当时盯着那串零看了半晌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只觉得这钱来得邪门得紧。我这半瓶子晃荡的身子，换八万，值了！她当时还暗喜。

正苗条的女服务员端着果盘过来，林小梨赶紧侧身躲到门后。服务生脚步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，越来越近，最后停顿在门边。“林小姐，您点的果盘。”声音清脆，带着职业性的笑意。

林小梨心脏擂鼓，攥紧了拳头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帆布鞋尖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才挪动脚步。

“谢谢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服务员眨眨眼，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

林小梨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到地。高跟鞋早就被扔在门口，她现在觉得自己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，浑身沾满灰尘。十分钟，她盯着那扇门，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没那么疼。

手机没信号，她调了又调，干脆扔在一边。合同是打印的，泛着廉价的光，字字扎眼。

忽然，房门被拉开，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
“林小姐，这么快就换人了？”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刚结束一场狂欢后的慵懒笑意，眼角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。

林小梨猛地抬头，对上他亮得惊人的一双眼，心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
“宫……宫少。”她几乎是被这声称呼烫伤舌头。

男人挑眉，目光落在她狼狈的脸上，又扫过掉在地上的高跟鞋，嘴角笑意更淡了。“怎么，还在等？”

林小梨觉得屈辱，指了指那扇已经关上的门：“我……”

“是厌倦了？”宫少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还是觉得我给的不够多？”

林小梨抿紧嘴唇。她知道，在宫少眼里，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打脸后立刻走人、转头就能忘的货色。她攥紧手里的合同，尽管那几张薄纸几乎要被汗水浸透，却觉得那是她最后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