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善德啊，”老刘慢悠悠地怼回去，手指头吧嗒吧嗒敲着桌面，像是在给李善德算账，“你是主簿，管的是案子，不是管我老刘这几天怎么跟那帮江湖客掰扯。我这身子骨，可不是大理寺的公物，随时能招人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咱这活儿，看着是风光，跟巡街的捕快比，那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真动起手来，咱俩谁更丢人？”

李善德闻言，脸一沉，刚要发作，却被老刘抬手给拦住了。“别别别，”老刘摆摆手，“我不是跟你犟嘴。这案子是邪乎，可再邪乎，也得按规矩来。你想想，前几任主簿，哪个不是栽在‘规矩’上头的？那帮江湖客，仗着力气大，眼睛长在屁股上，觉得大理寺是他们的提款机，咱要是顺着他们，以后还怎么跟人打交道？”

老刘这话，说的倒是实在。李善德心里清楚，老刘说的江湖客，就是指那几个带头儿的人物。他们在这城里有头有脸，手底下人更是横行无忌。前几任主簿想办案子，就得先给他们送钱送物，不然案子拖着拖着，最后变成不了了之。这帮人，还有一个特点是爱面子，吃软不吃硬。你若是软，他们就蹬鼻子上脸；你若是硬了，他们倒也识趣。

“那我……”李善德眉头紧锁，心里盘算着。

“你自然得硬气，”老刘继续道，“不过得有分寸。那帮人，你猜他们最怕什么？”

李善德思索片刻，说道：“难道不是怕官府动真格的？”

“嘿嘿，你倒是聪明。”老刘嘴角一撇，神秘兮兮地说道，“他们最怕的，其实是咱们大理寺的皮影戏。你想想，咱们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有哪几个是没在咱们手里栽过跟头的？他们最怕，的就是咱们把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，一件件拿出来演。你想想，他们要是让那些戏班子，把他们的黑历史唱得遍街都知道，那还怎么立足？”

李善德一听，眼睛一亮。这老刘，果然是懂这行当的。他沉思片刻，说道：“我明白了。这案子，就得给他们来个下马威。”

“对！”老刘一拍大腿，“不过，这事儿得小心。咱们大理寺虽然人多势众，可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。你可得做好准备，他们要是真翻脸了，咱们也得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