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新来的？号子里面听着声音耳生啊。”左边那捕快斜眼打量着李善德，袖口卷着，露出结实的手腕子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正是长安城里最常见的制式捕快装备。“报上名来，干什么的。”

“嗨，嗨，别介啊两位哥哥。”李善德搓着手，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“在下李善德，投靠大理寺的。新来的主簿大人，府上缺个管事儿的人，在下眼瞅着就来了，没事儿碍不着两位哥们的差事。”

“投靠？哪个主簿？”右边捕快接过话茬，声音粗犷，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意思。他眯着眼，上下打量李善德，从衣领到裤脚，又从头发到鞋底，像要把李善德扒光一层皮似的。“现在这大理寺的差事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
“嘿嘿，就是那个让前几任主簿都栽了的‘活阎王’——王主簿。”李善德把胸脯拍得梆梆响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态度明显拿出来了，“在下就是想给王大人跑跑腿，做点出力气的活儿。”

“王主簿？”两个捕快对视一眼，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忌惮。他们在大理寺门口站了小半年，见过的跑堂打杂的多了去了，但能提着脑袋跟着王主簿混饭吃的，还真没几个。

“怎么？这小子有点胆子啊，敢跟王主簿攀关系。”左边那捕快嘴角撇了撇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轻浮，依旧是拦着的姿态，“王主簿那脾气，咱们也不是不知道。新来的，别是来送死的吧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李善德眨巴着那两颗蛀牙，笑得更灿烂了，“在下就是知道王主簿待人不薄，才来的。两位哥哥，给美言两句嘛，就说李善德来了，让王主簿知会一声就行。”

“你小子挺会来事儿。”右边捕快哼了一声，似乎动了点心思，但又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人的，“行吧，念你小子态度诚恳，又是奔着王主簿来的，滚蛋吧，小子，下次见着王主簿，让他自己找你。”

“哎！谢谢两位哥哥！谢谢！”李善德立刻堆起笑，对着两人作揖，“您二位真是积德！小的有礼了！”

两个捕快摆摆手，语气还是很冲：“滚蛋！赶紧的！少在这儿杵着，看着碍眼！”

李善德嘿嘿一笑，转身就往大理寺里走。刚拐过影壁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正在审案，但声音又很杂乱，夹杂着斥责、哭泣、和几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