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啊林薇，”林父第三次端着茶杯，眉头皱成个川字，“你这工作，做得是挺稳定，就是……没奔头啊。”

林薇夹着炒菜的筷子顿在半空，眼皮没抬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数字和字母像一群不听话的蝌蚪。“爸，你懂什么？稳定才最重要。”她嘴上应着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八个小时，眼睛都快瞎了，为了个破报表，老板承诺年底加五万块。

“五万块？”林父失笑，看着女儿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“五万块够干啥？够在你这个地段买套像样点的房子吗？不够。”

“不够。”林薇很诚实地点头，顺手把拖得老长的报表保存了再说。

手机响了，是部门经理王姐的。“薇薇，那个紧急项目，你今晚得加班搞定。”王姐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但内容却像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
“好，啥项目？”林薇接通电话。

“城南那个地块的竞标资料，甲方临时要，明天一早就要。”王姐利落地说着，“辛苦你了，明天我请你喝咖啡。”

林薇心里冷笑，咖啡？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在好一点的咖啡馆请自己喝三杯。但话到嘴边，她还是应了声：“没事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看着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。她重生回来二十年了，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职员开始，靠着一丝未来的信息差，边打边学，终于在这个行业站稳了脚跟。可越往上走，越发现这里是个无底洞。

加班是家常便饭，报表是永恒的主题，竞争是残酷的现实。她清楚地记得，这一片寸土寸金的土地，未来十年将会是商业中心，而此刻，它还只是块没人要的荒地。

“林薇，咖啡改周末？”王姐的声音又飘进耳朵。

“行。”林薇合上电脑，打了个哈欠，眼睛却红红的。

回到公寓， exhaustively 的林薇倒头就睡。梦里，她还是那个穿着白大褂，站在手术台前的年轻医生，刀光闪烁，使命必达。醒来时，她发现自己重生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林薇猛地坐起，抓起枕边的水杯就灌了一口。冰水刺喉，她却觉得清醒了些。

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那张虽然疲惫却依旧年轻的脸，笑了。是笑自己傻，是笑自己天真，也是笑自己……竟然还没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