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？”我没来由地叫了一声，喉咙里出来的声音粗粗的，带着点生涩。柱子抖了抖，看我毛茸茸的脑袋，倒是一愣。“你、你能说话？”

“狗蛋！你小子死哪去了？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尖利的声音又炸了一遍，这次我听得真真切切。循着声音看去，是个梳着两根小辫子，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，正叉着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竹篮子。

“我…我在这儿…”我指了指自己，然后又指了指柴房，意思是刚从里面出来的。

老太太眼睛一瞪：“哟，原来在这儿啊！还学会耍赖了？赶紧的，收拾收拾跟我走！”说着就要往柴房里扒拉。

柱子赶紧往前一步挡住：“奶奶，您先别急。狗蛋…狗狗今天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
老太太这才注意到我，上下打量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哼，成天吊儿郎当，现在还耍赖充哑巴？都要过年了，还不赶紧准备年货！”

“奶奶，让狗蛋静一静吧，”柱子从袖子里掏出个粗糙的布袋子，倒出半袋子干巴巴的馒头，“先给它点心吃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黑乎乎的馒头，肚子叫得响了起来。刚变成狗，嗓子眼又干又痒，只想喝口水。

“就是，奶奶，狗狗肯定饿坏了。”柱子也帮腔。

老太太哼了一声，还是弯下腰，把那几个馒头往我面前一放，嘴里啧啧道：“就喜欢吃这些干食。算了算了，年关将近，就当给你添点膘。”

“谢…奶奶…”我刚想叫，又觉得不对，赶紧改口汪汪叫了两声。

老太太白了我一眼：“还知道叫？行了行了，赶紧把东西搬出来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我挣扎着站起来，四条腿还有些不听使唤。柱子在一旁用胳膊肘撑着我，好不容易才把我弄出柴房。

外面的阳光刺眼，我甩了甩头，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。柱子找了个破筐，把我平时睡的那张旧席子放进去，然后把我放了进去。

“哎呀，真是折腾，”柱子直起腰，擦了擦汗，“奶奶这脾气，真不好伺候。”

“汪…”我肚子又叫了起来，指着那几个馒头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柱子赶紧把馒头递过来，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老太太哼着小曲，从篮子里掏出些亮晶晶的东西，倒了一堆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