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放下咖啡杯，吸管在桌上磕出清脆一声。糖渍的牛奶在杯底凝成一摊，颜色灰扑扑的，像块没擦干净的口香糖渣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上推了推，咖啡渍顺着玻璃滑到桌缝里。

"又想发什么啊？" 林若溪蹲在吧台边，修长的手指勾着邻座女生的头发，嘴里叼着一片薄荷糖，眼瞅着往陈阳脸上贴。她晃了晃糖，"小心被当成傻逼。"

陈阳撇撇嘴，把手机扣回兜里。林若溪就是这德行，九条命似的。前天他帮人搬家，累得跟狗似的，她倒好，穿着高跟鞋在茶水间转圈，还嫌他拎的水瓶声音太大。想着想着他就窝火，这女的偏心眼儿，做事又没眼力见儿。

"你书包里什么是故意的？" 陈阳突然斜眼问。林若溪但笑不语，书包带子挂了支钢笔，橡皮擦底下还有半块巧克力。她总是这种，挑明了又装蒜。

"强词夺理！" 她噘着嘴，但嘴角弧度明显弯了弯。陈阳不接茬，洗了把手，走向柜台。后厨传来刀与砧板的碰撞声，塑料袋在排风里沙沙响。

"你说你红头发是不是故意的？" 回来时，林若溪举着两杯奶茶，一颗珍珠差点砸到陈阳眼睛。他眯眼时，奶茶里豆子沉得像颗小钢珠。

"就你多心。" 陈阳接过奶茶，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。林若溪突然托腮看他，睫毛在鼻尖投下阴影。陈阳想躲，手腕却被她攥住。

"谁是多心啊。" 她的手心温温的，塑料杯在掌心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陈阳低头，奶茶标签上写着"珍珠双拼"。他想起刚才她钱包里放的离婚证复印件，嘴角不自觉绷紧。

"你要干嘛？" 陈阳把奶茶推回去。林若溪突然松手跳开，随手抄起桌上的纸巾，在他刚擦过的黑眼圈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
"画你个傻逼。" 她挤出粉红色纸巾，吸了吸又皱起眉。陈阳看着她红头发扫过空气里的糖粉，突然想起某天他撞见她往咖啡里倒敌敌畏。

"那你倒是说啊。" 陈阳突然反问。奶茶冒着热气，他声音却冷得像冰镇西瓜。林若溪愣了愣，把纸巾摔在杯托上。

"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。" 她转身时，钢笔从书包里划出一道小亮痕。陈阳盯着那道痕，想起搬家时，她书包轮子碾过他鞋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