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卷起一阵风。

老王头手里的蒲扇啪啪甩着，赶走的是35度高温，却赶不走那脑子里嗡嗡响的烦躁。他盯着门口那块写着“算命”二字的招幌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摊子丢这儿多少年了？还跟古时候似的，风水宝地？”老王头啐了口唾沫，砸得地面滋溜一声。

老李叼着烟卷，眯着眼，呷了口茶：“老王，你不知道。这儿是四合院，风水就在这院墙上。外面人来人往，皆是过客。可这院子里的人，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……缘分，都得看老天爷安排。”

老李指了指门口那块破石头，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刮痕。“这‘算命’二字，是我爷爷传下来的。他说，算命的不是算将来，是算人心。人心这东西，比那云雾还难测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要我说，你这摊子，不如关了。省得惹人烦。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：“老李，你真信那套？我算是看透了，这人呐，图个吉利罢了。真有那神了，还得不得病的？还得不得穷的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角传来。老王头和老李同时抬眼望去。

只见墙角那堆旧报纸下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一只巴掌大的黑猫，正蹲坐在那里，两颗亮晶晶的眼睛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。

老王头乐了：“哟，这不是咱家‘二哈’吗？都长毛啦。”

老李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馒头，扔了过去。黑猫叼着馒头，一溜烟跑进屋里，消失在阴影里。

“这猫邪门得很，”老李摩挲着下巴，“从建院起就有了，谁见了都说它是报恩的。可谁知道呢，它可着劲儿吃，可着劲儿懒，四合院里的人，没一个管它的。”

老王头撇撇嘴：“那又怎么样？它又能干啥？还不得你喂？”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块破石头。风吹过，招幌轻轻晃动，仿佛在回应他的目光。

“算了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老家来人说，我爷爷的骨灰，就撒在这院里了。他说，等四合院散了，我该走了。”

老王头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说什么。他知道，老李口中的“走了”，可能意味着什么。

“行了，天快黑了，该收摊了。”老王头打了个哈欠，“没准今儿晚上，还能赶上那只见鬼的车经过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