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掐了掐自己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好，不是梦。这念头如同针扎似的扎进他脑子里，让他从半死不活的昏沉里猛地坐直了。他哆哆嗦嗦摸出兜里最后半块黑馒头，就着嘴边的唾沫星子，硬生生咽下去，干得嗓子冒烟。

喇叭在漏风。确切地说，是在被“钻”窟窿。老王侧耳细听，那细微的窸窣声，像耗子啃木头，又像是有什么无数只小脚在玻璃纤维上爬。他猛地睁眼，借着远处燃烧建筑映照下来的红光，瞥见喇叭破口的边缘，果然多了几道新鲜的小咬痕，黑漆漆的，黏糊糊的。

丧尸？不对，这玩意儿更细碎，更……毛茸茸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之前在老家车库看到的那些被咬死的耗子，惨叫都来不及就变成疯狗一样的东西。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嘴，正对着喇叭布满金属锈渍的破洞，呼呼地往里灌东西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瘆人。他不再犹豫，猛地掀开喇叭顶上的盖子。一股混杂着土腥和……铁锈味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喇叭内部，几根断裂的线圈散得像死蛇，几块塑料编织带已经碳化了。

最让他心惊的是，喇叭底部那个粗瓷碗大的接线盒，外壳上赫然多了一个直径约莫半指的洞，边缘黑乎乎的，还在微微渗出黑色的黏液。那黏液接触到干燥的空气，迅速风干，留下浅浅的斑驳。老王一把抓起捡来的锈扳手，哆哆嗦嗦地敲在那洞口上。咔嚓——一声脆响，整个接线盒竟被他晃了下来，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像是闷雷在胸腔里炸开。

那黏液……不对。老王光着脚，试探性地用脚尖蹭了蹭地上那摊风干的黑色痕迹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，混杂着……烧焦的味道，钻进了他的鼻腔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猛地缩回脚，连连摆头。

异变，绝对是异变。

这种变化，不是墙上突然多了个洞，不是地上突然多了具尸体。这种变化，是那种深入骨髓，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变，你最好也跟着变的味道。就像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怪味，或者心里突然多了一丝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