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掐完自己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真不是梦。”天色黑得瘆人，连根头发丝都看不清，风刮过脸蛋，带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点温乎。这不是错觉，真有东西在往他藏身的破喇叭里面钻。

喇叭壳早就裂了，半边脸都瘪了，挡也挡不住。老王后怕得直哆嗦，缩进喇叭底下，用手肘抵着后背。这破喇叭成了他的临时窝，里面刚好能塞下一个人。天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唤了。老王的脸抽搐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烧饼。三个月没正经吃过东西了，这饼早有牙印了，但老王还能啃下去。他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生怕一下子噎死。饼渣掉地上，立刻被什么玩意儿拱走了。老王眯着眼看去，几个灰扑扑的影子在阴影里晃荡。丧尸，该死的丧尸。

他咽下口饼，眼睛又放回到天上了。那锅盖似的黑天，比之前更暗了。虽然已经是深夜，但地上亮着几团倏忽明灭的光，那是火光。火堆旁，也能看到晃晃悠悠的人影。幸存者？老王心里嘀咕，要不要过去？

火光把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看不清表情。有个人影端着铁棍子，在火堆边踱步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在骂人。另一个影子上前拍拍他肩膀，两人就着火抽烟，烟气混着黑烟直往上冒。老王看得一清二楚，虽然隔得远，但那影子呼出的白气，他都能看见。

老王打了个寒颤。这几个幸存者，是友是敌？他摸了摸腰间的扳手，没敢动。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扑过来，抢东西，或者干脆吸干血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火堆那边突然骚动起来。一个影子和另一个打了起来，火把摔在地上，灭了。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，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地上，碎石飞溅。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抄紧了扳手。

没几下，两个人就倒下了，一动不动。打斗的这边离老王有三十米远，夜色里刚好。老王悄悄往后挪了挪，没敢再往前看。

打完架的幸存者没走，就在原地蹲着抽烟，眼神阴沉得吓人。老王躲在喇叭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喘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感觉自己像块石头，完全动不了。

抽烟的幸存者抽完一根烟，掐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