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邪乎。

老王揉了揉眼皮，感觉眼珠子都快抠出来了。他蹲在废弃公交站台的阴影里，看着天。那不是傍晚的黄昏，也不是深夜的墨蓝，纯粹就是一口锅，一口倒扣在头顶的破锅，黑得透亮，黑得要把人给吸进去。

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这不是梦。

三个月了。从那天电视里那些扭曲的人影冲出来，开始撕咬活人开始，就没人信他。说是世界末日，说是病毒爆发，说是外星人入侵，都没人当回事。直到今天，天变成了这样。

老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半块馒头，这还是昨天在超市门口抢来的，现在大概也该硬成石头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胃里空得像漏了气，有点发胀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这什么世道。”

他四下看了看。公交站台还算完好，只是玻璃都碎了，透着冷风。旁边的小卖部门窗紧闭，老板估计早就跑了。街上静悄悄的，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丧尸嚎叫，时不时会砸烂几块玻璃。每次听到那声音，老王就觉得腿肚子直转。

“活着真难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以前觉得挣钱难，现在才知道，活着比挣钱难一万倍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还带着一股霉味，那是三天前捡来的，比之前的破背心强点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两根板凳腿，是昨天从前程小区那边捡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。

“得找个地方避避。”老王想。

去哪里？他也不知道。镇子上的关系户亲戚？早跑了。省城的朋友？不知道死活。他巴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干脆像电视里那样，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个儿了断。

可就这么死了，能成吗？看着头顶那口黑锅，老王叹了口气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跟隔壁铺位的张大爷 наркоман了半宿，说些不着调的笑话，结果今天早上醒来，天就成这样了。

“操。”老王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板凳腿往包里塞了塞，“想办法。”

他迈开步子，朝着镇子东边走。天太黑了，看东西费劲，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