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来了，催什么催！”阿哲头也没抬，敲键盘的手顿了顿，烦躁地吼回去。老刘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，那笑声让阿哲更来火气。他关掉编译器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有些阴沉的脸。

这破夏天，坐立难安。空调吹冷风都像在往身上糊油，黏腻腻的，汗一层层往下渗。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是他亲手敲出来的，逻辑却乱得跟刚从脑子里跑出来的野狗似的，抓都抓不住。客户催着月底上线，老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，团队里 atmoshphere 简直是坨一坨的狗屎。

桌上的保温杯瘪瘪的，凉白开早忘了换。阿哲拧开另一瓶红牛，呷了一口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焦躁的劲儿。他盯着那瓶红牛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：要是现在能穿越回去，回到大学时候，该多好。

那时候，夏天也有蝉鸣，但没那么烦躁。宿舍楼下的树荫下，永远有摇着蒲扇聊天的哥们儿。林晓晓通常不跟他们混一块儿，她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自行车棚边上读杂志，校服裙角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像片片绿云。阿哲记得自己那时候多傻，顶着个油腻腻的分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每天绕着自行车棚绕半个 mellon，就为了能跟她说上句话。

“晓晓，你看这本杂志怎么样？” “一般啦，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 “……没什么，路过，打个招呼。”

然后她冲他挥挥手，自己又低头看杂志去了。阿哲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像个被扔在沙滩上的傻子，连沙子都抓不住。那三年，就这么傻乎乎地追着，最后却连个像样的收场都没有。毕业照拍完没几个月，他就跟另一个系的女生好上了，听说那女生眼睛特别亮，像会说话一样。阿哲自己心里清楚，他是因为自己太拉胯，追林晓晓追得太没信心，才去找个更顺眼的。

后来呢？后来当然是分手，然后阿哲跑来这座城市打拼，赌狗一样一头扎进代码的海洋里。赌输了，输得一塌糊涂，三十岁还没成家立业。孩子他妈是相亲认识，那个姑娘务实，知道阿哲能挣钱，人也老实，就跟他过了下去。结婚五年，孩子刚满五岁。

“阿哲啊，晚上老刘请客，去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