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，黏糊糊的，像没洗干净的床单裹在身上。阿哲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二十五度，还是觉得热得他脑壳昏。电脑屏幕蓝光晃得眼睛疼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中原大战的兵，打来打去，他一个都伺候不过来。

电话铃突突响，老刘嗓门大得跟在工地上吼口号似的。阿哲烦躁地皱皱眉，抓起来一通吼：“干嘛！知不知道我正忙着！”

“忙着？忙着数钱呐？市里那个新项目，甲方催得紧，你那份标书赶紧弄出来！”老刘那边压低了点声音，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架势，“我告诉你，这个项目关系重大，别到时候又像上次一样，等人家把蛋糕都分完了，你才磨磨蹭蹭地从菜市场买块豆腐回来，想跟着分汤都没你的份！”

阿哲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挂了。老刘这小子，就爱抓马，成天吆五喝六的。他拿起桌上的枸杞菊花茶，绿水上浮着一层红艳艳的枸杞，闻着挺香，喝下去却一股子土腥气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烟盒，啪地打开，摸出根“红塔山”，点上。

烟头在窗外明亮的霓虹灯影里一明一暗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烦躁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这根烟，被别人叼在手里，指东打西，抽得明明白白，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。

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，他盯着一个字符，目光呆滞。三年了，他来这个公司三年了，职位没变，薪水没涨多少，还是那个老样子，被领导骂，被客户坑，被老刘这种损友撩拨挑唆。有时候他真想一拍桌子，吃拍走人，可这城市这么大了，他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，能去哪儿？

咔哒一声，防盗门开了。阿哲皱着眉，以为是老刘又来推销他那什么“祖传秘方”保健品。抬头一看，却是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大框眼镜的女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露出一角亮晶晶的金属链条。

是林晓晓。

阿哲手里的烟差点没扔出去。林晓晓？他怎么会在他家小区门口碰到林晓晓？林晓晓，他的林晓晓，三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、扎着马尾辫、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儿的林晓晓，怎么会在这里？她不是去年就嫁到南方去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