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一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元芳脸上，嗓门大得能把西市集叫来的货郎都吼回去：“出大事儿了！云裳坊！你知道是干啥的吗？京城顶顶出名的青楼！今儿早晨开门，掌柜的直挺挺躺在偏房气绝了！活活吓死！门口仨丫头都吓傻了，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！”他抹了把嘴，声音往下压：“李捕头，这地方龙蛇混杂，风月场所更是藏污纳垢，这掌柜的，十有八准是被哪个不清不楚的给灭口了！”

李元芳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毛笔，墨锭在砚台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他瞥见旁边站着个穿着粗布短打，腰上别着个酒葫芦的跟班，是个叫张四的家伙，脸上带着市井气，但眼神还算利索。他朝张四努努嘴：“去吧，去云裳坊看看，把门口那仨丫头叫过来，还有隔壁那铺子的掌柜，也请过来问问。动作麻利点，别声张，免得惊动了别人，把线索搅和了。”

“哎！明白！”

王志一等着张四动身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李捕头，这事儿邪乎啊。云裳坊那掌柜，叫柳七，三十来岁年纪，看着刚烈得很，出手大方，人缘也还行。怎么就……这么整了？是想冲着云裳坊来的？”

“冲着云裳坊来？”李元芳嘴角扯了丝若有若无的笑，没答这个，而是反问道，“王志一，你说，这风月场所的私下开销，是不是都得走个比較隐蔽的道道？”

王志一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嘿嘿，李捕头英明！那可不！大多是贴身护身符，或者私下里给‘大忙人’送点好处。云裳坊生意好，来的客人鱼龙混杂，谁干的谁知道！”

“嗯。”李元芳嗯了一声，继续道，“再去一趟，把柳七的账房伙计也带上。还有，仔细搜查下偏房，别放过犄角旮旯，去看看那尸体上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的痕迹，比如挣扎？或者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平时不常在那儿放的。”

“好嘞！我马上就去！”王志一领命，转身就跑。

李元芳又沉吟了片刻，对着空荡荡的堂屋，缓缓道：“柳七，你倒是好本事，死了都要拉点垫背的。”

张四气喘吁吁跑了回来，额头上都是汗：“李捕头，人我带回来了，那仨丫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就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