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李未央盯着指尖那颗沾了蜜的杏脯，指尖轻轻一捻，蜜汁蹭到指缝里，黏糊糊的。她没擦，就用指甲抠了抠，抠出一小块黏在指甲缝里的杏脯肉，对着光看了眼，渣都不剩，就一密实的糖壳。

"长公主的人，"她把那块糖壳往旁边的碎瓷碗里一放，手腕动了动，继续剥，"请安？"顿了顿，像是从齿缝里挤出个字，"圣意让我们过去？"

云娘凑得近些，靠在她胳膊上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"是呢。就是突然，今儿一早传消息，午时三刻，就要去永和宫。奴婢觉着，怕不是……"

李未央没接话，只是把那颗没完全剥开的蜜饯又捻了一下，蜜汁顺着果肉滚下来，沾了满手。她也不嫌麻烦，反手在袖口蹭了蹭，袖口那块织锦倒是干净，就是袖口褶皱的地方沾了点灰。

"怕什么？"

"奴婢这不是多嘴嘛。"云娘小声嘀咕，"长公主前阵子不是还……哎，就那个，给皇后您送了件新绣的斗篷，后来又收了回来，说是显旧了。这会儿突然请安，谁心里能没疙瘩？"

李未央"啧"了一声，把蜜饯掰开，酸甜的汁水溅出来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。掰开的杏脯里，果仁已经没了，就剩下空荡荡的壳。她把壳咽下去，咂咂嘴："她请安，跟我什么关系？除非，她想请安的不是我，是别的什么人。"

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近："那……皇后您是说……"

"我可没说。"李未央手腕一翻，蜜饯罐子结束了她今天的任务，她往旁边一栽，后靠到软垫上，揉了揉肩膀，"我就是说，她请安，跟我没关系。但我得去，毕竟我是皇后。圣意嘛，是天意。"

她抿了抿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没想起来。对上云娘期待的眼神，她扯了个笑脸："不过啊，她要是真想请安，估计是等不到我了。我今儿可是约了嬷嬷们一起蒸好了新做的糕点，要磨蹭一会的。"

云娘松了口气，也松了神，伸手帮李未央把桌上的蜜饯碎渣扫了扫："那……皇后您打算去不去？不去的话，奴婢们……"

"去吧。"李未央摆摆手，"替我去说声好，就说身子还微微不适，怕耽误了长公主的行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