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晓坐在玉米地中间，屁股有点疼。她哆哆嗦嗦地摸了摸，沾满了泥和草屑，估计得坐成马扎子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县城出来的，骑着自行车就到了村口那个歪脖子槐树底下，怎么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？太阳有点毒，晒得她后背发烫，刚才那半拉儿沾泥的馒头，现在想起来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远处传来人声，好像还有咳嗽声。得！李晓晓心里一惊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，顾不上脸蛋还有没有晒成火烧云，就顺着声音往前跑。跑几步就差点被玉米秆绊倒，脚底板那叫一个疼。她赶紧跳起来，又跑。好不容易跑进村里，就看见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，正站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抽烟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旧提笼。

老头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意思。李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说这老头不简单。她赶紧跑过去，脸上挤出个百日红花容（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哭花了），喊道：“大……大爷，您好！我……我迷路了，能问路吗？”

老头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掉了一小撮。他没直接说话，就上下打量了李晓晓一番，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看了个遍，眼神算不上不客气，但也没坏。

“迷路？”老头声音不高，但挺清晰，“哪儿来的？”

李晓晓支吾着说：“我……我从城里来，想找个生产队……记不清了，自行车链子坏了，就下来看看。”

老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再追问，指了指不远处：“往那边走，不远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回去了，留下李晓晓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
李晓晓看着他的背影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不过肚子实在太饿了，也不管那么多了，顺着他的指向就跑。跑了没几步，就看见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，正领着一帮半大小子赶着猪ственно。猪哼哼唧唧地拉着鼻子，好像不乐意。

李晓晓想问问路，迎上去刚想说“大爷您好”，那中年男人眼睛瞟了她一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干啥呢！滚一边去！看什么看！”

李晓晓被他吼得一愣，下意识动了动嘴，想反驳两句，但一看那帮半大小子凶狠的眼神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小声说了句“我……我找路”，就赶紧绕着猪群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