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那副怂样在客厅里晃悠了十分钟，还是没敢把那罗盘掏出来。我夹着泡面桶，敲敲桌子问：“我说，见鬼大队长，脸怎么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？那玩意儿至于吓成这样？”

老王哆嗦着手指，手指尖还沾着点灰。上回他们帮老李头做“清洁”的时候，带回来一包掉漆的符纸，刚才虎子偷偷拆了两张，就剩下这点残羹剩饭了。“别提了，”他往后一缩，差点撞翻茶几上的果盘，“老李头临走前念叨，这符得用朱砂画的线勾出来，不然邪气反噬，我手抖，画歪了三条线。”

我“噗嗤”笑出声，拿起根筷子戳戳符纸边缘：“哟，墨迹还带跑偏的，老李头那老神神样，怎么教出这么个绣花枕头？” 虎子护着那包符纸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你懂个啥？阴阳两界规矩大着呢！再说了，你上次让我超度隔壁张大妈的‘走阴’，我手一抖差点把她魂勾过来，我现在手还有残留的阴气，万一……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戛然而止，猛地抬头就看见地下室门缝底下，透出点幽幽的光。

老王嗷嗷叫起来：“它来了！它来了！” 这怂货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，关键时刻掉链子最拿手。我抄起旁边备用的大扫把，虎子也抄起那根折成三截的拖把，两人面面相觑，活像两只没头苍蝇。幽光越来越亮，还伴随着“滋滋”的响声，像是蜡油烧化了。

“老王你哑巴了？”我怒吼，“赶紧去开门！” 他冲到门口，手抖得像筛糠。我上去三两下就把门踹开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香烛灰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地下室堆满了杂物，却空出一块地方，地上铺着符纸，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平安符”。怪味中心，蜡烛燃成了漏斗状，蜡油浸透了整张符纸，滋滋作响。墙角蹲着一团黑影， wavering 身形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像两盏鬼火。

我们仨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动。虎子突然指着蜡烛，“它……它怕火！” 借着烛光，黑影“嗖”地扑了过来。老王吓得怪叫一声，我就地一滚，黑暗里只听“啪嗒”一声闷响，我的拖鞋被人家踩扁了。虎子抄起拖把，胡乱一顿挥舞，那黑影一晃，就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