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老王又跑了。

我缩在被窝里，听着门板被砸得山响，想起老王外号“见鬼大队长”不是没道理。这家伙半夜出去，回来时多半带着一身冷汗，或者脸色白得像纸。今儿个更是邪乎，客厅的猫虎子都跟着焦躁不安，一屁股蹲在老王脚边，对着门“嗷呜”叫了两声。

我叹了口气，翻个身，准备继续睡。这不是老王第一次半夜出门了，但这么折腾，还是头回。社区论坛上，有人吹嘘自己夜观天象，有人晒刚收的猫爪草，唯有老王，偶尔发个帖子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，什么“半夜撞见白衣女鬼提着灯笼”，什么“厕所里看见穿工作服的白胡子老头”，看得人脊背发凉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门锁被卸了？

我去客厅，猫虎子弓着背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老王背对着门，满头大汗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。他一进门，就像滩湿鱼滑溜溜地进了水，直奔沙发瘫倒，二话不说就扯着嗓子打嗝。

“老王，你咋又跑出来了？”我把睡衣裹紧，走到他旁边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老王摆摆手，声音虚浮，“就是……听见敲门声。”

“敲门声？”我皱眉，“谁啊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老王揉着太阳穴，“从……从地下室传来的。”

地下室是我家老房子的一部分，早就不住了，堆满了一堆我不忍扔的杂物。老王一直觉得那地方邪性，但我总觉得是他自己心里虚。

“你确定不是老鼠？”我问。

老王咧咧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比老鼠动静大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喊。”

猫虎子突然对着地下室方向“嗷呜”一声，这次不是叫门，是警告。我有点毛骨悚然，拍了拍老王的胳膊，“要不咱们去看看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，“不了不了，吓死我了。”他接着说，“我怀疑地下室堆的不是杂物，是前任们的墓志铭。”

我噗嗤笑了出来，“瞎说，人家是善解人意的姑娘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王嘟囔着，翻出手机，开始用某种奇葩App拍地下室的照片。他最近沉迷研究这些，说是能“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”。我看他那副样子，像极了中二病晚期。

就在这时，猫虎子突然冲着地下室扑去，用爪子疯狂拍打着那扇老旧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