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合上书本，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半天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窗外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
“雪雪，还不走啊？”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雪回头，看见同组的实习护士李某正端着两杯水走过来，一口一个加上枸杞的红茶，“看你这黑眼圈，又熬夜了吧？跟你说，咱们科室今晚有饭局，老卢头特意叫了隔壁外科的王主任来，地盘就在他那儿。”

王雪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饭局？我们科？我还以为老卢不开了呢。”

“嘿，你忘啦？上个月小张高考结束，老卢举杯庆祝，他老人家说，咱们这帮实习生辛苦了一年，也该放松放松。”李某笑嘻嘻地把水递给她，“走，去赴‘鸿门宴’。”

“鸿门宴”这三个字让王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虽然嘴上不说，但心里清楚，科室里这些带她的老师，尤其是经验丰富的老护士们，偶尔的饭局往往不是简单的吃喝。一来二去，谁家孩子要报特长班，谁家里老人身体不好，谁最近晋升受阻……这些家长里短、人情世故，全在几杯酒下肚后，化作明里暗里的试探和拉拢。王雪刚来实习，没什么背景，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，平时也就是个“老好人”形象，在饭局这种场合，她总是像只透明鱼缸里的小鱼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在准备考研，晚上得回去看书。”王雪试图推辞。

“哎呀，老卢都发话了，王主任也来了，你这不去多扫兴？”李某把她的胳膊轻轻拽了一下，“就当放松，就当拓展人脉啦。再说了，上次小张不是跟你说了嘛，隔壁外科的王主任，听说挺厉害的，以后也许能用上呢。”

王雪最终还是跟着李某一起出了图书馆。路上，她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：“我说老卢，大过年的，我们还干这事儿，人家都回家团圆了。”

“去去去，控制欲那么强。”李某无奈地笑，“你以为你不说，老卢就不知道你压力山大？他那是变着法儿给你机会表现呢。一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，尤其是王主任，多跟他说说话，显显你的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