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把那把小勺子捡起来的时候，手背跟脸颊猛地碰到一起，黏糊糊的奶油馅糊得她一脸。她手忙脚乱地想擦，结果越擦越像涂上了脂粉，白一块红一块的，活像个小丑。

柜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估计是林深在收拾。他那动作慢吞吞的，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姜念本来还在懊恼，听见动静，赶紧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，结果忘了刚才奶油糊得最严重的位置，还对着对面笑。

“又糊弄？”林深把一个盘子往柜台上一放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倒是往姜念脸上瞟了瞟。他那眼神看得姜念心里直发毛，赶紧假装整理菜单，手指在纸上划拉，心虚得很。

“没有没有，是特调的，”姜念嘴上解释，脸颊却不争气地热起来。她偷偷瞟了一眼那盘子，金黄色的玛德琳上面果然有两个不成形状的奶油渍。刚才手忙脚乱挡脸的时候，奶油正好蹭到了。这林深，怎么好像什么都看穿了一样？

林深没再多问，拿起那盘子看了看，又放下。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还是一样没什么感情，但姜念莫名觉得，这声“嗯”比刚才那句“又糊弄？”柔和多了。“奶油温度有点高了，下次注意。”

“好嘞！”姜念下意识应着，心里却嘀咕：温度高了还能抢救回来吗？刚才手套好像没戴好。她偷偷给林深使了个眼色，想让他帮个忙，结果林深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目光又移回了冰箱。

姜念彻底没了脾气。她觉得这林深，真是越来越冷淡了。以前好歹还会夸她做的甜点好吃，现在除了提意见，就剩下沉默。这不，刚因为奶油糊了一脸吵了一架，现在又是一副“全世界都欠他”的表情。

她赌气似的往角落里一坐，把围裙解下来当袖套裹在手臂上。没事，她姜念，还伺候不了这么个小气鬼！她打开音乐，调到最大声，想堵住耳朵，结果林深还是能听见。他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但那意思很明显：你想吵，我奉陪。

姜念把小蛋糕一个个往展示柜里放，故意放得歪歪扭扭。刚才被顶的那几个，她直接往最前面摆，仿佛在说：谁让你看不见啊！

放完了，她又拿出抹刀，开始捣鼓雪花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