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手上沾着点面粉，正在给刚出炉的泡芙挤奶油。说是挤，其实更像是往精致得不像话的小白点上堆东西，不是太高就是太塌，奶油像小胖墩似的戳在泡芙顶上，歪歪扭扭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师手笔。

"又糊弄？"柜台后面传来个声音。

姜念手一抖，刚挤好的一排奶油集体滑坡，堆成了个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抽象画。她趿拉着鞋跑过去，看见林深正靠在柜台边看手机，视线没离开过她在意的蛋糕柜。

"不是糊弄！"姜念赶紧拿起小勺子修着那坨奶油，"这是元气草莓慕斯，奶油要蓬松的，像云彩一样！"她唾沫横飞地解释，把勺子伸到林深面前，"尝尝？我调的蜂蜜焦糖酱，独家秘方！"

林深没接，只是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手里那堆奶油上："别弄了。"

"为什么？"姜念委屈得像是被抢了糖吃的熊孩子，"我觉得挺好看的，那种沙沙的感觉，像雪花落下来……"她没说完，脸颊悄悄红了。刚才有对情侣在她这儿买了(valentine'sday快到了)，姑娘非要试试现场调酱，结果奶油没调匀，稀的稠的混一起，那样子确实挺抽象。

柜台底下传来"哐当"一声响，是林深把手机往桌上扔了。姜念吓得勺子都掉了。

"别笑了。"林深的声音闷闷的，"我可不是在笑话你手艺差。"

"哎呀，那是我刚刚没调整好……"姜念慌忙去捡勺子，"您要买哪个？有蓝莓芝士的，巧克力覆盆子，草莓……"

"7号柜，芒果千层。"林深打断她。

"好嘞！"姜念麻溜地去拿，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突然知道柜子编号了。她记得以前他来买奶茶，总是指着一个招牌喊"我要那个红红的"，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要么是色盲，要么是对甜点一窍不通。明明是草莓慕斯，他说颜色太淡，要红的；明明是抹茶千层，他说味道太苦，要甜的。后来她换了每当红奶油，他依然每次都皱着眉毛走，像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
"还愣着干什么？给你。"林深把一叠钱往柜台上一扔。

"欸？"姜念愣住，"您要现金？"

"对，不找零。"林深低头看手机，鼠标点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