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拐进这条小巷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巷子口歪歪扭扭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，风一吹，那纱罩就晃忽悠悠，把影子都扯得稀里哗啦的。他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钻进鼻孔——像是泔水，又像是劣质酒，总之不是什么好闻的玩意儿。

这巷子他熟。以前开铺子的时候常来，主要是他那铺子后门正对着这巷子。不过那时候巷子里倒是干净，现在这味儿，啧，瞅着就心烦。

老张摸了摸裤兜，把几个铜板摸出来，掂量了掂量，放进怀里。他得去巷子尾的老王家打点水。这附近修脚、洗澡、还有个破茶馆，都靠着老王家那口井。就是收费贵得离谱，一斤水卖三个铜板，还是那水垢都快掉下来的井水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

老张心里嘀咕着，脚步也没那么急了。他吸了吸鼻子，那股味儿好像更冲了，鼻头发酸，有点上头。他皱了皱眉，加快了步子。

巷子窄，两旁都是些低矮的瓦房，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。偶尔有几个提着灯笼的行人匆匆而过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老张没工夫管这些，他只想快点到老王家。

拐过第二个弯，远远就看见了老王家的灯笼。那灯笼更大更亮，但瞅着就油腻腻的，像是蒙了层灰尘。老王这灯，是专门给那些洗澡的客人照亮的。

老张走到井边，看着那口井。井沿已经被磨得锃亮，旁边放着一个木头水桶，桶边还有几个破陶罐，显然是别人打过了水，没拿干净。

“老板，打水。”老张喊了一声。

一个披着破衣衫的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看见老张，那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。“一个铜板一斤！”

老张呲了呲牙，掏出一个铜板塞过去：“就一瓢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从腰里摸出个破瓢，费力地伸进井里舀了一瓢水，递给老张。那瓢一thalik，水溅出来不少，老张赶紧接住，皱着眉喝了一口。

“呸！”

水又苦又涩，简直能喝出铁锈味。老张咂咂嘴，把剩下的水泼在地上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

他心里又念叨了一遍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他原本以为开个小铺子就能轻松点，没想到居然连喝水都这么难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大唐，除了繁华，哪点儿都不比以前的时代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