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拐进这条小巷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巷子口歪歪扭扭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，风一吹，那纱罩就晃忽悠悠，把影子都扯得稀里哗啦的。他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钻进鼻孔——像是泔水，又像是劣质酒，总之不是什么好闻的玩意儿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比王府后厨还不如。”老张心里骂咧咧地想，但脚步却没慢半拍。揣着那几块大洋钱，手心 cứตกตก直冒汗。贴身那件粗布小褂被汗水浸得发黏，后背都拧出水印子了。

他拐进一个不起眼的门脸，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书“王记茶汤”。店面不大，三间铺面，门口支着口大铜壶，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白气。几张旧木桌椅歪歪扭扭摆放着，旁边立着一个大大的水牌，上面画着各种茶汤的价目。

“客官，里边请。”一个油光水滑的中年汉子迎上来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却带着点打量。

老张没理会他，直接走到水牌前，手指戳了戳。看见最便宜的“阳春面”只要十文钱一碗，他心里顿时亮堂了。十文钱，够他在王府里吃上半个月的残羹冷炙了。老张舔了舔嘴唇，转身对那掌柜的说道：“给我来碗阳春面，多加个蛋。”

掌柜的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这位爷，您这手艺…是在哪里学的？这面条，切得跟头发丝儿似的。”

老张心里一惊，暗道完犊子，这厮眼睛忒毒了。但他面上可不表现出来，只是嘿嘿一笑：“嗨，俺就是瞎切着玩儿的，图个解闷。”

等面端上来，老张顾不上客气，拿起筷子就大口吸溜起来。这面条，果然是细如发丝，汤头也够鲜，就是分量忒少了点。老张咂咂嘴，感觉这钱花得值。

正吃着，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老丈母娘模样的人，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价还价。

“阿姨，您这老母鸡，我出八百文！” “不行不行，最低九百！” “你个刀子嘴豆腐心，还拿鸡毛当令箭呢！” “我不管，要不你跟我走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，这种事他见多了，无非是强买强卖。他正想起身走人，却听那老丈母娘突然说道：“各位爷，要买可以，但得先从我儿子手里拿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