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宫外，初雪飘落，细碎的雪花沾染了宫墙的青苔，落在离宫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。殿内，沈璃坐在梨花木椅上，素手翻了个页，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
她面前摊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皮题着三个银漆小字——“冥王宠妃录”。册子里记载着十年前她入宫后，冥王夜凌宸对她时而暴戾时而温情的小事。如今再看看，那些所谓的温情，不过是场狩猎游戏中，猎人对猎物的戏弄罢了。

沈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十年，她由一个受宠的娇蛮弃后，在宫墙内从云端跌落泥泞。最后，她心一横，自残了四肢，被扔进了冷宫。据说冥王听闻后，大病了几日，后来宫人渐渐听见，冥王又召了个新人宠。

呵，夜凌宸，你得意得早。

“怎么，东西看烦了？”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沈璃头也不回，懒懒道：“王上驾到，臣妾有失远迎，罪该万死。”

来人推门而入，身着玄色暗纹长袍，腰间悬着块血玉。他逆着光走，侧脸轮廓被勾勒出锐利的锋芒。正是当年盛宠一时的冥王夜凌宸。他明明该早就忘了她这个弃后，此刻却偏偏出现在她面前。

夜凌宸走近，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册子上，眉头微蹙：“在看这个？”

沈璃终于抬眼，迎上他深邃的眸，淡淡道：“不怎么看，翻两页就困了。”

夜凌宸缓步上前，在她椅子侧坐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他忽然开口：“沈璃，朕后悔了。”

沈璃嗤笑一声，把那册子往旁边一推：“后悔？你后悔得晚了吧？当年逼宫时怎么不想想后悔？”

夜凌宸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她当日自残，死里逃生后，手腕留了永久的疤痕。他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朕……想带你走。”

沈璃挑眉：“走？回冥宫？还是去哪？难不成你要带个残废回你的诗情画意之地？”

夜凌宸的眼神暗了暗，似乎不太适应她的直白。他看着她：“朕现在……只想补偿你。”

沈璃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眸看着他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似是想说实话，又怕被她拒之门外。半晌，他才道：“朕宫中有个偏院，清静，你想去……就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