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挠了挠脑袋，手里的洛阳铲差点脱手。他凑过去，蹲在戴安全旁边，顺着他的手指使劲儿瞅。这鬼地方黑，又是晚上，就着矿灯光，那块黄土块确实挺显眼，比周遭亮那么点儿，像个胖子似的鼓起来。

“有意思，”老王咂咂嘴，唾沫星子也喷得到处乱飞，溅了戴安全一脸，“咱运气不错啊，挖着‘胖丁’了。”

“胖丁？”戴安全被呛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咳嗽两声，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，我说这地方不对劲。你看看土层，这深度，这土质……跟周围有点儿不一样，松，还带点……嗯，说不好，像掺了沙子，又不像。”

老王拿起洛阳铲，在那块“胖丁”周围比划了两下，姿势跟跳舞似的。他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戴，你这眼光忒急了，这跟寻宝似的，得慢慢来。你看，铲下去，底下有层黑灰，挺厚实。”

戴安全凑过去，借着老王头灯的光，往土坑里瞅。果然，老王挖出来的土不干净，底下那层黑灰，泛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，像是埋了什么东西烧剩下的。这在考古里头，多半是木头灰，柴火灰，或者是……东西着过火。

“啧，”戴安全眉头皱了起来，“着过火？这地儿……在秦始皇陵旁边啊，这么大动静，当时咋没人发现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在阴暗中显得有点渗人，“可能那时候技术不行，或者……这事儿被藏得深。老戴，你想想，皇帝住的地方，前朝后宫，那跟一家人似的，揣着掖廷深宫的心思，谁没事儿跑来这儿生火？”

这话在理。皇帝在宫里住着，后宫里头，嫔妃宫女一大堆，要是有谁脑子抽风在陵墓边上生火，那不是自己找死吗？除非……火跟这地方有关？

老王说完，又舀了几铲子土，动作慢了下来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头探。他一边挖，一边跟戴安全嘀咕：“老戴，你想想，秦始皇那时候，焚书坑儒，大火烧了一天，延烧了三个月。这地儿离始皇帝陵最近，可也没见着记载说，火烧到这儿来了啊。这黑灰……会不会跟那时候有关？”

戴安全听得连连点头。他蹲在地上，抽着烟，跟老王一起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