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租来的小门面从里到外扫了三遍，灰头土脸的，但自个儿看着就亮堂。靠墙支张破旧的八仙桌，摆了两把板凳，这就算开张了。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红漆写的“王磊家烧大席”，旁边还画个歪脖子鲤鱼，画得那叫一个虎头虎脑，惹人注目。

晌午头，街上人不多，王磊蹲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直嘀咕。这一早上，就俩老头老头进来看看，晃了一圈，都没个信儿。三十了，连女朋友都没混上，倒好，来大城市创业，第一关先过这“没人瞧”的坎儿。爷爷在老家摆那摊，多少都是些熟人亲戚，衬得热闹。这城里，门一关，谁还记得你是谁？

正烦着呢，旁边茶馆里飘出点炒菜的香味，勾得王磊直咽口水。他手艺是好，爷爷传下来的手艺，做的就是家常味儿，可城里人，不吃这个啊。都讲究个新奇，个档次。王磊自个儿琢磨着，要不，先炒几个家常小菜亮亮身手？

他麻溜进厨房，灶膛里柴火烧得旺旺的，映得他脸膛锃亮。洗了把菜，切了点葱花蒜苗，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，颠勺，炒菜。就是死活找不到那味儿。城里人吃的菜，清清爽爽的，一点油星子都不肯多放。王磊习惯了自家灶台，那油星子滋啦作响，才是炒菜的天理！几道菜炒下来，味道寡淡得像嚼蜡。

“得嘞！”王磊自个儿尝了尝，咂咂嘴，“不行，得改改！” 这城里人吃不了硬乎的家常，得做点软和的，甜口的？他想起爷爷以前说，大席里头，红烧肉、粉蒸肉是王道，得先从这下手！

想法是好的，可实际操作难。没帮手，光靠他一个，切肉是手起刀落，剁馅子剁得指头都酸。好不容易凑齐几样菜，盛在搪瓷盆里，端到门口。

“开张！”王磊嗓子喊得有点发紧，声音淹没在街上的嘈杂里。

半个时辰过去，依旧无人问津。王磊心里那叫一个凉。烟头摁灭了，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拉了拉链。今天，又是个失败。

刚拐过街角，忽然听见个声音：“老板，来几样菜呗？”抬头一看，是个挺勤快的后生，四十来岁，戴顶旧草帽，正帮旁边个饺子馆收拾桌子。

“好嘞！”王磊心里一热，连忙应着，“您要啥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