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澹拿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身旁的小丫头，也就四五岁的样子，正仰头看着他，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小黑豆。

“娘，这海棠……是不是该修修了？”小丫头瘪着嘴，指着那棵被修剪得不像样子的海棠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。

李承澹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将剪刀往旁边一放，转而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。小姑娘软软糯糯的，还带着点婴儿肥，摸起来手感极好。“好了好了，我知道了，不剪了不剪了。”他伸手掏出那半块糖塞进小丫头手里，“糖吃完了就乖乖听话。”

小丫头立刻笑开了花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小心翼翼地将糖纸剥开，放进嘴里。李承澹看着她，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。这丫头是他和之前那位将军娘子唯一的女儿，自小没了娘，他本就疼得紧，如今更是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。

“娘，咱们家这海棠开了花，能不能赔好多好多银子？”小丫头一边嚼着糖，一边歪着头问道。她年纪虽小，却已经学会了精打细算，知道花开了能赚钱，这想法倒是从她爹身上学来的。

李承澹失笑，“你这丫头，就知道钱钱钱。海棠开得好，能招蜂引蝶，明年结的海棠果才甜。甜的海棠果卖了，才能换糖给你吃，明白吗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旁边那棵被修剪得乱七八糟的海棠，小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可是……可是它太难看了，人家会愿意买这棵海棠结的果吗？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李承澹有些恨铁不成钢，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，“这世间万物，颜值固然重要，但内在更重要。你这棵海棠，本就花繁果硕，只是平日里疏于打理，才显得有些邋遢。你给它精心的照料，它自然会回报你的。”

说完，他拉起小丫头的手，带着她绕到另外几棵已经枝繁叶茂的海棠前。“你看，这几棵海棠，虽然不如你那棵开得早，但人家底子好，根基厚，明年结的果子，个头大，味道甜，自然更值钱。”

小丫头认真地听着，小脸上写满了崇拜。她爹从不开口教她这些，但每次进山采药或者去镇上卖东西时，他都会不自觉地带她一起，耳濡目染之下，她也学会了些分辨物品好坏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