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鼠蹲在御街墙根下，看着对面“和乐坊”酒楼的招牌发呆。那玩意儿刷得锃亮，金字晃得他眼睛疼，门口立着两个姓赵的伙计，正吆喝着招揽客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

“一个铜钱一杯茶，三个铜钱两碟小菜……”

他悄悄摸出那两枚铜钱，太平通宝在掌心凉飕飕的。一个铜钱？他咬着牙捻了捻，揣回兜里。今天得想想，怎么混进去。

正琢磨着，背后突然有人踢了踢他腿。林鼠回头，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鱼篓。

“小子，站这儿干嘛？”那中年人嗓门粗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鼠脸上，“看那玩意儿呢？进去喝两杯？我给你引荐引荐那儿的小二，保证你吃得上饭。”

林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中年人看着不老实，指不定是讹人的。但他扪心自问，除了这两枚铜钱，身无分文。那两枚铜钱买杯茶都嫌贵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鼠支支吾吾。

“哑巴了？”中年人瞪眼，“跟着大爷我去那边茶棚，喝碗热茶再说。见外了不是？”

林鼠不敢反抗，只能跟着走。那中年人带着他在御街转了两趟，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口，指着一个黑漆漆的茶棚说道：“喏，那儿有便宜茶喝。”

茶棚门口围着几个算命的，摇着蒲扇喊吉凶。那中年人挤进去，小声跟一个灰白胡子的老头说话。林鼠站在门口，冷风一吹，差点把刚买来的半块炊饼吹跑。

等了好一会儿，那中年人才拉着林鼠走进茶棚。里面光线昏暗，一股 陈醋味儿混杂着汗味儿，熏得林鼠头晕。

“大爷，”林鼠弱弱开口，“您……您说好了……”

“哼，”中年人啐了口唾沫在桌上，“我把你当兄弟，你倒用我？我那是看你有本事，才想把你介绍给和乐坊老板的！现在怎么样？还怕了？”

林鼠一愣，这才明白过来。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不是故意骗您的……我是真没钱……”

“啧啧，”中年人摇摇头，“穷鬼一个！行吧行吧，先喝碗茶冷静一下。我认识那小二，随便聊聊。”

主位上坐着个穿着干净茶衣的小伙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正拿着茶壶给客人续水。林鼠一眼就看出，这小子不是一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