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往下灌，李天缩在屋檐底下，怀里那块粗粮馍早就冻成砖头了，啃不动。他手脚冻得发紫，牙齿都快打颤了，可心那头，却像被雨点砸得乱蹦，七上八下的。

昨晚那事儿，想起来还是一个字：憋屈。

被人卖了，还不明不白地背了个黑锅，要不是有人坏水，他现在怕是已经在乱葬岗喂了野狗。李天咬着牙，把那块冰凉的馍疙瘩往嘴里塞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饿是肯定的，可这玩意儿硬得跟块石头，啃下去怕是会把牙给崩了。

"草！"他猛地咒骂一声，伸手拔了根屋檐下的冰棱子，在手心使劲儿搓。冰棱子在他手里发出"嘎嘣嘎嘣"的脆响，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。李天没多想，直接照着额头就拍了一记。

"疼死老子了！"他咧着嘴直咧嘴，额头上那块冰棱子立马化成水珠子往下淌。

这时候，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头，从眼缝里偷偷瞄过去。

一个穿着破旧袄子的小丫头，正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出来。小丫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头发上挂着几根草屑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手里还捧着一个破碗，碗底那点汤汤水水，看着就让人没食欲。

"小妹子，干嘛呢？"李天压低声音问道。

小丫头眼珠子一转，看了他一眼，咧着嘴一笑，露出几颗缺了门牙的牙缝："找吃的..."

李天心里一动，这小丫头看着可怜，别是跟自己一样饿死在街头了吧？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冻硬的馍疙瘩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："吃吧，这是老子的。"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李天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。这年月，能吃饱饭已经是奢望了，更别提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街头讨吃了。

"你爹呢？"李天又问。

小丫头啃着馍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"被官兵抓走了，说是犯法..."

李天眉头一皱。在大秦，被官兵抓走，尤其是小孩子，多半没好事。他看着小丫头，眼神微动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

"小雅..."小丫头抬起头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天，"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