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雨噼里啪啦砸着，把泥泞的官道照得灰蒙蒙一片。李天就缩在屋檐底下，怀里揣着那块半干硬的粗粮馍，手揣兜里，使劲儿搓着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。

冷！真特么冷！从昨晚那破庙跑出来，碰上这没头没脑的冰雨，他这具身体的底子又弱，简直要冻僵了。瞅着官道上那几个黑影，李天心里头冷得一块一块的，但眼神儿却亮闪闪的。

那几骑马匹跑得快，卷起一阵泥水。为首那人穿着锦缎夹袄，腰里别着把血色长剑，看样子是个当官的。他怀里抱着个大包袱，看着挺沉。

“妈的，这雨怎么还不小！”后面一个骑马的抱怨道，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戾气。

另一个裹着件破羊皮袄，咬着牙骂：“少抱怨！那县丞大人的宝贝可金贵着呢，耽误了您的乌纱帽就别想要了！”

领头那官差官腔十足：“吵什么吵！都给我小心点，别让雨水把东西打湿了！再说了，咱们这是往哪儿去？”

“回西云县啊，大人！”前面一个骑马的回道。

李天眼睛眯了眯。西云县？他记得很清楚，就是那个西云县城令，前阵子抢了几个逃奴，闹得沸沸扬扬，好像还跟隔壁的赵家有点勾结。

“嗯。”官差官大人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摸出张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往外面看了看，又合上，“时辰差不多了，应该快到前面的镇子了。”

“是，大人！”剩下那几人应了一声，马蹄在泥泞里更加急促。

李天盯着那几个黑影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西云县，赵家，逃奴……这些线索他像拼图一样一点点凑起来的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就在昨天，镇上有个铁匠铺的伙计，偷偷跑来告诉他，说西云县前两天押了一批人，好像是往赵家地庄子送，其中有几个是他认识的逃奴。当时铁匠铺伙计也是惊慌失措，怕引火烧身，差点没把话说明白。李天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他这具身体的身份太敏感了，他怕是被人盯上了。

但现在看来，好像……是条线索！

雨还是没停，泥泞里那几人的身影渐渐远去。李天把那块硬馍又揣紧了些，从怀里摸出块抹布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眼神冷冽得很。

妈的，躲是躲不过了。既然撞上了，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