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我吸溜着凉气，把下巴缩回来。底下巷子里的哄闹声越来越大了，还夹杂着叫骂和哭泣，挺像那么回事儿。我眯着眼扒拉窗户缝，瞅见仵作所门口围了一帮人，脑袋比那日的向日葵还耷拉。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正唾沫横飞地吼着：“查！给我查！我那几亩菜地，今儿早上还绿油油的，现在……现在全遭了殃！你说说，这是谁干的好事？！”

他旁边站着一个妇人，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指着我这边鼻子骂：“就是这仵作铺子！我看那婆娘就不地道！肯定是你们监督不严，让我家老头子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她一边哭嚎一边跺脚，鞋子都丢了半只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也都跟着起哄，指着我这儿说三道四。

我往旁边一缩，把额头贴得更紧了些。这年头，做仵作的，活儿是越干越难干了。往好处说，咱们仵作用的是自己的手艺，给那些冤死的找条明路。可这不明不白的时候，遇上这吃人的流言蜚语，真是……唉。

“少嚷嚷！”仵作所的掌柜老王翻着白眼，从里头踱出来，手里还捏着本账本，“没见到仵作，都给我滚蛋！还不滚？！”

他嗓门一提，那帮人果然噤声了，可还是赖着不走，好像不把老王撕个稀巴烂，誓不罢休似的。

我瞅准机会，从窗台上溜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老王看见了，眼睛一瞪：“你小子跑哪儿去？还知道回来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报告掌柜的，赈灾粮快见底儿了，我得去弄点。”

老王白了我一眼，摇摇头没再说什么。我径直走到门口，看了一眼那几个闹事的，心里直叹气。这案子，怕是不好办。

巷子口，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正蹲在地上，对着块土坑指指点点。“看呐！就是这儿！你们快看看！这泥地怎么突然就塌了？我家老头子就埋在这儿……”

我蹲下身，凑过去看了看。坑口不大，倒是挺深的，泥土很新，像是刚刨出来的。坑底躺着一具男尸，脸朝下，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，看队正的官服痕迹，像是个小吏。尸体保存得还算好，说明埋的及时。可这坑边，泥土翻动得很厉害，像是有人挖了很久，最后又草草填上了。